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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仅活着。”张元清眸光如刃,一字一顿,“他还杀了青面魔屠、枯骨魔、百毒魔……以及,替天欲魔宫看守楚氏女的‘镇守使’。”
“楚氏女”三字出口,张筠身躯猛然一震,素白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竟沁出血珠。
她霍然起身,裙裾翻飞如青云:“家主!楚依依是楚氏最后血脉,天生‘阴魔之体’,若落入天欲魔宫之手,八年后玉京山之役……她便是活祭!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元清声音平静,却重逾万钧,“所以,我已传令‘玄机阁’,调取近百年所有关于冷狂生的密档。另遣十二名‘影鹤卫’,循此发丝气息,逆溯千里,务必找到他。”
张魁急道:“家主!此人既出身冷狂生,又手染八魔之血,性情必是暴戾难测!若他挟持楚氏女,反投魔宫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张元清打断他,目光如古潭深水,“因他杀魔之时,身上有楚氏女的半分气息。”
他袖袍再挥,那缕金发倏然离盒,悬浮半空,发丝末端,竟隐隐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银光,如星尘流转。
“那是……剑气残留?”张筠呼吸一紧。
“不。”张元清摇头,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微光,“那是……剑意对‘守护’二字的烙印。冷狂生千载囚禁,所守者何?非权非势,非仇非恨,唯有一诺——当年楚氏先祖,以半部《青莲剑典》换他一线生机,更以本命精血,为他续接断脉,镇压心魔。那一诺,刻在他每一寸筋骨里,比夺魂杀意更锋利,比万魔诅咒更深沉。”
殿内鸦雀无声。
唯有烛火噼啪轻响,映着众人惊骇、震动、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张玄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如此……难怪他能撑过千载魔火焚心……原来他心中,还留着一盏不灭的灯。”
“灯?”张元清望向殿外,月华如练,洒落浮玉山巅,“不,那是一把剑。一把从未出鞘,却已斩尽心魔的剑。”
他转身,玄青深衣在烛光下流淌着沉静的光泽,声音却如惊雷滚过长空:
“传我令谕——即日起,浮玉仙境‘玄机阁’、‘青锋卫’、‘影鹤卫’、‘丹鼎堂’,全部进入‘青莲戒备’。凡遇冷姓修士,无论伤势多重,无论气息多邪,一律以最高礼遇接入浮玉山。若其愿赴玉京山,张家当倾全族之力,助其破阵、救人、复仇!”
“家主!”张筠猛地跪倒,额触青砖,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,“张筠愿为先锋!亲赴北境,迎冷公子入山!”
“臣附议!”张魁单膝轰然跪地,玄色劲装鼓荡如帆。
“老朽……亦请命!”张玄拄杖而起,白发如雪,脊背却挺如青松。
烛火摇曳,将满殿身影投在墙上,凝成一片肃穆的暗影。那影子边缘,似乎有极淡的银光,正悄然浮动,如剑锋微敛,却已蓄势待发。
而此刻,千里之外,竹舟正泊于一处无名浅滩。
月光如水,倾泻在冷狂生苍白的侧脸上。他闭目调息,左胸伤口已结痂,呈淡金色,边缘隐隐有霜花凝结;右臂依旧垂落,但指节已能微微屈伸。阿蘅蹲在舟尾,正用一柄小银刀,小心刮去他后背血洞边缘的溃烂皮肉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。
“冷木头……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……你不是被关在冷狂生。”
冷狂生睫毛颤了颤,未睁眼。
阿蘅将银刀浸入一盏清水,看着血丝在水中缓缓晕开:“也许,你是被‘放’在冷狂生。”
他终于睁开眼。
眸底一片澄澈,不见血色,唯有月华沉淀的微光。
阿蘅望着他,忽然笑了,那笑容极淡,却如初春冰裂,透出底下温热的溪流:“因为只有在那里,你才能一边杀人,一边……守着一个名字,等一个约定。”
冷狂生怔住。
风过林梢,竹叶沙沙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悬在半空,仿佛想触碰什么,又不敢落下。
阿蘅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,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青莲,花瓣上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墨迹。
“喏,”她眨眨眼,声音软软的,“我绣的。虽然丑,可……它不会谢。”
冷狂生低头,凝视着那朵稚拙的青莲。
许久,他喉结微动,声音沙哑如砂砾磨过石壁:
“阿蘅。”
“嗯?”
“若……我终将堕入魔道。”
“那我就把你打醒。”
“若……我杀孽太重,天地不容。”
“那我就陪你一起下地狱。”
“若……”
“没有若。”阿蘅忽然伸手,用力按住他左胸那枚淡金色的痂,“这里跳着,就说明你还活着。活着的人,才有资格说‘若’。”
月光静静流淌,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,拉得很长,很长,一直延伸向北方——那片埋葬着玉京山残垣、蛰伏着天欲魔宫、也等待着一场惊天剑鸣的苍茫大地。
竹舟无声离岸,顺流而下。
舟尾,黄皮貂从阿蘅衣襟里钻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,绿豆眼眯成一条缝,望着北方沉沉夜色,忽然“吱”地一声,短促而奇异。
仿佛在说:
剑,该出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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