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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介意。”
沈渺不假思索。
她人都住到贺忱的庄园里来了，还有什么可防的？
贺忱眉头舒展开，唇角掀起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午餐过后，沈渺带加贝上楼休息，商商有专业的育儿嫂带着。
小家伙见了游乐园也不认生了，玩儿到在滑梯上睡着，被育儿嫂抱回房间睡觉。
沈渺及时把搬家的事情，跟商音汇报，顺便提了一嘴明黎艳那通电话。
“贺忱跟程唯怡到底是怎么回事，你前婆婆又为什么取消婚礼，你想不想知道真相？”
商音声音压的低低的。
贺忱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第三下时，他正站在京北城西一处废弃老厂房外。铁门锈蚀斑驳，风一吹便发出刺耳的呻吟。林昭撑着黑伞立在他身侧，伞面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半张脸，却遮不住眉宇间凝重的肃杀。
“贺总，刚确认的，沈渺和商音住进了云栖湾二期七栋B座2103室。房东是商音大学同学的表姐，签了三个月短租合同，押金付了两月，全款结清。”
贺忱没应声，只将手插进大衣口袋，指节在暗处攥得发白。云栖湾——离他名下那几处物业最远的一处，偏僻、老旧、电梯常坏，安保系统连人脸识别都没有，只有个六十岁的保安老头守着门禁。她挑这个地方，不是偶然，是刻意。
“查到房东背景了吗？”
“查了。林晚，三十二岁，前年离婚，独自带女儿，开一家小花店，跟商音是十年闺蜜。她没接触过高家，也没跟贺氏任何产业有过交集，纯粹是私人情谊帮忙。”
贺忱喉结微动，目光沉沉扫过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。他忽然抬脚，靴底碾过地上半截断掉的钢筋，发出沉闷钝响。“她连租个房都要绕开我所有关系网，是怕我找得到，还是……怕我抢得快？”
林昭垂眸：“沈秘书今天上午去了妇幼保健院。”
贺忱脚步一顿，脊背倏然绷紧。
“不是产检。”林昭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是孕前咨询。她挂了生殖科，问的是——叶酸补充周期、基础体温监测法、排卵试纸使用注意事项。”
贺忱猛地转头，瞳孔骤然缩紧：“她……没怀孕？”
“没有。”林昭摇头，“B超单、血检报告我都调了，一切正常。她甚至没做尿检，只是问完就走了，全程没提‘怀’字，也没说‘复查’。”
寒风卷着枯叶扑在贺忱脸上，他却像感觉不到冷。胸口那团闷了很久的火，忽地被一瓢冰水浇得嘶嘶作响，又烫又哑。原来她根本没怀。原来那日深夜高振山递给她那份伪造的验孕单，上面鲜红的“阳性”二字，是墨水印出来的假象。原来她攥着那张纸冲进餐厅质问他的时候，指尖发颤不是因为期待，而是因为恐惧——怕自己真信了，怕自己又一次心软回头，怕自己再被贺家那张密不透风的网裹进去，连孩子都保不住。
可他当时……只顾着否认，只顾着解释协议，只顾着想把真相捂在喉咙底下，等一个更“合适”的时机。
他错了。错得彻骨。
“备车。”贺忱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，“去云栖湾。”
林昭迟疑：“贺总，您刚从高家老宅出来，高振山那边——”
“让他等着。”贺忱迈步上车，西装外套下摆被风吹得翻飞，“我现在要去见我太太。”
车子驶入云栖湾小区时，天已飘起细雪。贺忱没让司机停在楼下，自己步行穿过窄窄的林荫道。积雪未扫，鞋底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，像某种缓慢而固执的心跳。他抬头，一眼就看见2103室阳台挂着的浅蓝色婴儿床单，一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，像一面不肯降下的小旗。
他没按门铃。
站在单元门口掏出手机，指尖悬在通话键上方许久，终究没按下。转而点开微信，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去的那条消息——“加贝昨天夜里踢被子，我给他盖了三次。你睡着了吗？”
她没回。
他删掉重写，又删。最后只发了一张照片：加贝的小棉拖整整齐齐摆在玄关，鞋尖朝外，是他从前教她的“出门迎福”摆法。照片下面配了两个字：“等你。”
发送键按下去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他没看是否已读，只把手机反扣在掌心，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，电梯门开了。
他径直走上二十一楼，却在2103门前停下。门虚掩着一道缝，门内传来加贝含混的童音：“干妈，妈妈呢？”
商音的声音带着笑：“妈妈在厨房煮面呢，加贝要不要帮妈妈打鸡蛋？”
“要！”小家伙哒哒跑过去，“我要打三个！”
接着是锅铲碰锅沿的清脆声响，水沸的咕嘟声，还有沈渺极轻的一声叹息，像羽毛落地，却重重砸在贺忱耳膜上。
他没敲门。
只隔着那道缝隙，静静看着。
沈渺系着米白色围裙，长发松松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沾在颈侧。她左手托着加贝的小屁股，右手握着筷子搅动锅里的面条，动作很慢，很稳。加贝踮着脚，小手努力够着灶台边缘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时不时仰头看她一眼，嘴角还沾着一点面粉。
那一瞬，贺忱突然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儿。她也是这样，在他公寓的小厨房里煮面。他加班回来推开厨房门，就看见她站在雾气里，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，听见动静也不回头，只把盛好的面往他面前推：“快吃，面坨了。”
那时她眼里有光，不是现在这样，温吞的、静默的、像一口深井，只映得出加贝的影子，再照不见旁人。
门内，加贝忽然扭头，鼻子一耸：“爸爸？”
沈渺手一抖，筷子“啪嗒”掉进锅里。她飞快捞出来，用围裙擦了擦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：“加贝，别乱叫。爸爸不在。”
“在！”加贝挣开她手臂，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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