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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未出口的委屈与骄傲，死死咬住他的唇。
嵇寒谏先是愕然，随即喉结剧烈滚动，一手扣住她后颈，一手环紧她腰肢，将这个近乎窒息的吻加深、再加深。雪粒子撞在窗上，发出细密轻响；壁炉里松脂爆开一朵细小的火花；团团和圆圆不知何时挣脱了保镖的手，偷偷摸摸趴在门框边，睁圆了眼睛，小嘴张成O型。
直到林见疏喘息不稳，他才稍稍退开，额抵着额，气息灼热：“怎么了？”
她眼尾泛红，却笑得又飒又野：“怕你以后又瞒我事，先收点利息。”
他低笑出声，笑声震得她耳膜发痒。
就在这时，圆圆突然举起小手，指着壁画高处：“爸爸！那个亮亮的是什么？”
众人抬头。
只见琉璃塔尖之上，竟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天然水晶，在壁炉火光与窗外雪光的双重映照下，折射出七彩光晕，缓缓流转，宛如一颗凝固的星辰。
嵇寒谏眸光微深，抬手将林见疏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，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：“那是哥留给你的星光。他说，只要它还在发光，就证明这世上，永远有人比你更早、更久、更无条件地，爱着你。”
林见疏喉咙哽住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他，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，任滚烫的泪水无声浸透他昂贵的羊绒衫。
——
当晚，月子会所。
林见疏洗完澡，裹着浴袍坐在飘窗边，膝上摊着一本翻开的《苍龙岭志》。窗外雪光映亮纸页，她指尖划过一行小字：“……苍龙岭后山古称‘栖星崖’，相传有星陨于此，化为灵石，夜能自明。”
手机在旁边嗡嗡震动。
是苏晚意发来的语音，背景音嘈杂，明显在酒吧：“疏疏！！我刚听我爸说！三姑太今早心衰抢救，没救回来！！临终前抓着她儿子的手，反反复复就念叨一句话——‘阿谏……阿谏骗我……他早就知道……’！！！”
林见疏听着，没回复，只是把手机扣在膝头，目光静静落在窗外。
雪停了。
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清冷月光如瀑倾泻，恰好落在远处苍龙岭的山巅。
那里，一点微光幽幽闪烁，不刺目，却执拗地穿透寒夜，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在老宅看到的那幅壁画。
塔尖水晶折射的光晕里，似乎还藏着几行极细的小字，需得凑近了，借着特定角度的光，才能看清——
**疏疏：
若你看见这行字，说明阿谏终于带你来了。
别怪他冷血，他只是把所有的热，都留给了你。
哥走后，他活成了两份人生：
一份在人间算账，一份在梦里爱你。
替我，好好疼他。
——凛川 绝笔**
林见疏抬起手，用指腹轻轻擦过玻璃上凝结的霜花。
霜花融化，蜿蜒而下，像一道无声的泪痕。
她没哭。
只是嘴角一点点扬起，弧度越来越大，最后笑出了声。
清亮，笃定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、无可撼动的柔软力量。
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沉稳，有力，停在门口。
门把手轻轻转动。
嵇寒谏没敲门，径直推门而入。他换了件深灰色羊绒衫，袖口随意挽至小臂，左手拎着保温桶，右手插在裤兜，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。
“饿不饿？”他走近，把保温桶放在飘窗台上，打开盖子——里面是热腾腾的雪梨银耳羹，浮着几粒枸杞，甜香氤氲。
林见疏没接碗，反而伸手拽住他衣角，把他往自己面前拉。
他顺势俯身，眉峰微挑：“嗯？”
她仰起脸，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：“嵇寒谏，从今天起，你的命是我的。”
他眼睫颤了颤，没说话，只是喉结上下滑动，伸手捧住她的脸。
“还有呢？”她追问。
他深深看着她，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还有……我的光，我的命，我的余生，我所有不敢示人的软肋和不可告人的偏爱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拇指缓缓摩挲过她微凉的唇瓣，笑意从眼底漫上来，温柔而强势：
“全部，只属于林见疏一个人。”
窗外，月光正盛。
窗内，灯火可亲。
保温桶里，银耳羹静静冒着热气，袅袅升腾，缠绕着两人交叠的呼吸，最终消散于这人间烟火最安稳的深夜。
——
翌日清晨。
林见疏穿着米白色高领毛衣，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大衣，长发挽成低髻，耳垂上晃着一对素银月牙耳钉。她站在嵇氏集团总部大厦旋转门前，指尖捏着一张崭新的工牌——正面印着她的名字与职位：**嵇氏集团首席品牌官兼文化研究院院长**；背面则是一行极小的烫金小字：**此心光明，亦复何言**。
身后，团团和圆圆一人牵着她一只手，奶声奶气地背诵昨晚刚学会的口号：“妈妈上班！妈妈超棒！妈妈世界第一！”
大厦玻璃幕墙倒映出她挺直的背影，以及身后两双小小的手，紧紧攥着她的指尖。
她抬步，走进旋转门。
门开合之间，阳光劈开晨雾，慷慨泼洒在她肩头，也照亮了门楣上方新镌的鎏金匾额——
**栖星堂**
三个字，力透千钧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，远在千里之外的某座海滨疗养院。
夏瑾仪坐在轮椅上，望着窗外翻涌的碧海蓝天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照片上，少年嵇凛川穿着消防训练服，笑容灿烂，身边站着扎马尾的少女林见疏，两人中间，还站着一个瘦高的少年，正低头笑着，手指悄悄指向少女耳后一朵将谢未谢的栀子花。
照片背面，一行清隽字迹墨色犹新：
**致疏疏：
他替我握住了你的手，我就放心走了。
——凛川**
夏瑾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很久。
然后，她缓缓松开手。
照片乘着海风，轻飘飘飞向蔚蓝大海，最终被浪花温柔卷走，杳无踪迹。
——
（全文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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