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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困难,来找我。”
河生走出办公室,方卫国在外面等着。看见他出来,方卫国凑上来:“周扒皮找你干啥?”
“周扒皮?”
“周老师啊,外号周扒皮,以前的学生起的。找他干啥?”
“没啥,问问情况。”
“问问情况?”方卫国眼珠转了转,“我看是想培养你当尖子生。全县第四,牛啊!以后考大学有希望。”
河生没接话。两个人往教室走,走过操场,走过食堂,走过一排杨树。杨树的叶子开始黄了,风一吹,哗啦哗啦响。
“你说,”河生忽然问,“考大学难不难?”
“难。”方卫国说,“去年全县考上一百多个,今年估计也差不多。全县几万考生,就一百多个,你说难不难?”
河生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也得考。”
“你肯定能考上。”方卫国拍拍他的肩膀,“全县第四,考不上谁考上?”
河生看着他,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想起大哥,想起工地上多加班两个钟头,一个月多挣三十块钱。他想起母亲,想起她纳鞋底时,手被针扎出血,用嘴嘬一下,接着纳。他想起父亲,想起父亲坟头的黄土,想起父亲临死前都没能见上一面。
他想,我要是考不上,对不起这些人。
十月底,学校开秋季运动会。
河生没报项目,就站在边上给方卫国加油。方卫国报了铅球,扔了八米多,得了第六名。他挺高兴,拉着河生去食堂加菜——一份红烧肉,五毛钱。
两个人端着搪瓷缸子,蹲在食堂门口吃。红烧肉真香,肉炖得烂烂的,酱油色,油汪汪的。河生慢慢嚼着,舍不得咽下去。
“哎,”方卫国嘴里塞着肉,含含糊糊地说,“听说县里来了个新县长,要抓教育。以后考大学,可能更容易些。”
“是吗?”
“我听我爸说的。我爸在供销社,经常跟县里人打交道。他说新县长是从省里下来的,有来头,想干点事。”
河生没说话。他对县长没什么概念,只知道是管全县的官。他想,要是县长真能让考大学容易些,就好了。
运动会后没几天,出了一件事。
那天晚上,下晚自习后,河生去车棚推自行车。车棚在操场边上,黑乎乎的,只有一盏路灯,昏黄黄的。他刚把车锁打开,听见旁边有人在吵。
“你他妈再说一遍?”
“我就说,怎么了?你们乡下来的,就是土!”
“你再说!”
“土!土!土!”
然后就是打斗的声音,拳头砸在肉上,闷闷的。河生愣了一下,往那边看去,看见两个人影扭打在一起。他犹豫了一下,走过去。
走近了才看清,一个是方卫国,另一个是隔壁班的,叫什么他不记得,好像是县城里的。方卫国被压在下面,脸上挨了好几拳,鼻子流血了。
河生二话没说,上去一把把那人推开。那人没防备,摔了个跟头。爬起来,瞪着河生:“你他妈谁啊?少管闲事!”
“他是我朋友。”河生挡在方卫国前面。
“你朋友?”那人擦擦嘴角,“行,你等着。”
他走了。河生把方卫国扶起来。方卫国满脸是血,鼻子里还在流,衣服上都是土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方卫国吸了吸鼻子,又吸了吸,“操,真他妈疼。”
“为啥打架?”
“他骂我。”方卫国低着头,“说我爸是供销社的,贪污,是蛀虫。我他妈能忍?”
河生没说话。他把方卫国扶到水管边,拧开水龙头,让他洗了洗脸。水冰凉冰凉的,冲在脸上,方卫国嘶嘶地吸着冷气。
“谢谢你。”洗完了,方卫国抬起头,“要不是你,我今天得吃亏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以后你就是我兄弟。”方卫国把手搭在他肩膀上,“真的,亲兄弟。”
河生看着他,月光照在他脸上,青一块紫一块的,眼睛却很亮。河生忽然觉得,在这个陌生的学校里,好像有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。
十一月底,天气冷了。
河生那辆自行车越来越难骑——车胎补过三次,链条老是掉,刹车也不灵了。每天早上骑车到学校,手冻得通红,耳朵冻得生疼。母亲给他织了副手套,毛线的,不厚,但比没有强。
那天早上,他骑车到校门口,看见方卫国在门口站着,缩着脖子,手揣在袖子里。
“干啥呢?”
“等你。”方卫国走过来,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
“啥事?”
“我爸调到洛阳了。”方卫国说,“我们家要搬走了。”
河生愣了一下:“搬走?”
“嗯。下个月就走。”方卫国低着头,“我爸说,让我转到洛阳一高去,那儿教学质量好。”
河生没说话。两个人站在校门口,冷风吹过来,把地上的落叶吹得打旋。
“以后……”方卫国抬起头,“以后咱俩还能见面吗?”
“能。”河生说,“洛阳又不远。”
“那你考大学考到洛阳去,咱俩又能在一起了。”
河生点点头。
方卫国走的那天,河生去送他。方卫国家的卡车停在供销社门口,装满了家具,用绳子捆着。方卫国他妈站在车旁边,穿着呢子大衣,围着围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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