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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府膳房采买阿吉的腰带。”
马赫牟面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明罗却突然低喝:“来了!”
话音未落,厅门两侧高悬的八盏宫灯齐齐爆裂!琉璃碎片如雨溅落,烛火却并未熄灭,反而在碎裂的灯罩中诡异地暴涨,焰心转为惨绿,将整座小厅映得鬼气森森。那绿焰映照之下,厅门缝隙里,正缓缓渗入一线浊黄的水流——水色浑浊,浮着细碎的暗红絮状物,水面上还漂浮着几枚尚未腐烂的、属于孩童的乳牙。
水流所过之处,青砖迅速泛起灰白霉斑,霉斑边缘蠕动着细密的白色菌丝,菌丝顶端,鼓起一颗颗米粒大小的血泡,血泡破裂时,发出“噗、噗”的轻响,散出甜腻的腐香。
易兰珠倏然抬手,袖中滑出一枚青铜小铃,铃舌却是半截漆黑的指骨。她拇指用力一按,铃声未响,指骨却从中裂开,露出里面蜷缩的、通体赤红的活蝎——蝎尾高翘,毒钩嗡嗡震颤,一滴墨汁般的毒液,正悬在钩尖,将坠未坠。
江畋却抬手,止住了她。
他站起身,玄色袍角拂过案几,走向那线浊水。靴底踩上水渍的刹那,水面猛然沸腾,无数细小的、长着人脸的水蛭从水中弹射而出,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,直扑他面门!
江畋未避,只屈指一弹。
“叮。”
一声清越脆响,似金铁交击。
所有扑至半途的水蛭,齐齐僵住,随即寸寸炸裂,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雾。血雾尚未弥散,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压缩、旋转,最终凝成一颗鸽卵大小的赤红圆珠,悬浮于江畋掌心之上。圆珠表面,无数细微的人脸在痛苦扭曲,无声嘶嚎。
“水脉不通,尸气难行。”江畋望着掌中血珠,声音平静无波,“所以,他得先断我驿馆的‘龙脉’——这厅中八盏灯,取的是八方地火之精;这青砖地脉,埋着十二枚镇魂铜钱;连廊下那口枯井,井壁凿有三十六道引煞沟槽……他想毁掉这些,让整座驿馆沦为养尸窟,好借地气,催熟自己体内那尊尚未完全苏醒的‘活体祭坛’。”
他掌心微翻,赤红圆珠无声碎裂,化作齑粉,簌簌落下。
就在最后一粒粉尘坠地的瞬间,整座驿馆猛地一震!仿佛有巨锤自地底轰然擂击。梁上积尘簌簌而落,窗外树影疯狂摇曳,远处传来城中多处水井同时喷涌的“汩汩”怪响——那声音,竟隐隐带着哭腔。
易兰珠手中赤蝎骤然昂首,复眼中映出窗外夜空——只见西瓦城上空,不知何时已聚起一片铅灰色的云,云层翻涌如沸,云隙间,竟有无数细长黑影如蛆虫般攒动、纠缠,隐约组成一幅巨大而扭曲的……十字架轮廓。
马赫牟霍然起身,手中银盏“咔嚓”一声,被他捏成齑粉:“他要献祭整座西瓦城?!”
江畋没答。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
掌心之上,赫然浮现出一枚血色印记——那印记形如半枚残缺的月牙,边缘锯齿狰狞,内里却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纹路,纹路蜿蜒,最终汇聚成一个微小的、正在缓缓转动的齿轮虚影。
齿轮每转动一圈,印记便亮一分,映得他眼底金芒流转,如古寺佛前长明不灭的灯焰。
“不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种斩断万劫的凛冽,“他要献祭的,从来只有我。”
话音落,驿馆最高处的瞭望塔顶,甲人那双幽幽燃烧的鬼火眼眸,骤然大盛!灰白视野中,西瓦城所有水脉节点、地火穴窍、阴煞汇聚之地,全部亮起刺目的猩红光点——光点彼此牵引,迅速勾勒出一张覆盖全城的巨大血网。而血网正中央,那最亮、最炽烈、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的核心光点,正稳稳落在……这座驿馆小厅的青砖地心。
与此同时,地底深处,水脉主渠幽暗的激流之中,一具浑身覆满青黑色水藻的躯体,正逆流而上。他胸前插着一把染血的短刀,刀柄蓝布条随水飘荡;他脸上皮肤大片剥落,露出底下蠕动的、泛着珍珠母光泽的暗红肌肉;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骇人,瞳孔深处,一轮微缩的、正在缓缓转动的金色齿轮,正无声旋转。
他咧开嘴,露出满口森白利齿,无声地笑了。
笑声未起,却已化作一道无形震荡,沿着水脉,狠狠撞向驿馆地基——
“轰!!!”
整座驿馆,如同被巨神之拳正面轰中,剧烈摇晃!梁木呻吟,瓦片纷落,烛火尽数熄灭!黑暗,如墨汁般瞬间灌满小厅每一寸空间。
而在绝对的黑暗里,江畋的声音,却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畔低语:
“关门。”
易兰珠袖中软刃出鞘,寒光一闪,已削断厅门两侧铜环。
明罗弩箭离弦,钉入门楣,弩尾缠着的坚韧牛筋绳瞬间绷紧,横拉!
马赫牟双手猛拍案几,紫檀长案轰然掀飞,重重撞向厅门——
“砰!!!”
三重封锁,严丝合缝。
黑暗中,只余下众人沉稳的呼吸声,以及……门外,那一片死寂里,愈发清晰、愈发缓慢、愈发令人骨髓冻结的……滴水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人心最脆弱的鼓膜上。
江畋站在黑暗中心,缓缓抬起手,按向自己左胸。
掌心之下,心跳声渐渐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低沉、宏大、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……齿轮咬合之声。
咔…嚓…咔…嚓…
整个西瓦城的地脉,随之共振。
而驿馆地底深处,那具逆流而上的躯体,胸前插着的短刀,刀身之上,一行用干涸黑血写就的小字,正随着齿轮声,缓缓浮现:
【唐奇谭·卷一·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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