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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清尘,塞维格和叶玄离战场更近,因此他们更多考虑“如何打赢”,而不是“赢又如何”。
三十四天后,属于安涅瑟城的两座要塞仍在“酣战”。墙顶与箭楼的对射,在双方没有商议的情形下,默契地调整到“一日两餐之后”。对射的时长,也默认为“一小时整”。至于投石器和床弩,早已经“养护”了半月有余。
“换防。”鹰军偏将“布里索-埃博拉”带领另一支队伍,替下了自己的堂侄。一鼓作气,再而衰,三而竭。沃夫冈伽没有这样的古语,也不习惯用鼓。但道理是相通的。漫长且祥和的对峙,早已耗尽了他们的战心。
“唱!”新军新气象。换防过后,默契的攻守变为诛心的咒骂。
“曝尸阉奴托托莫,拔除伪神厄古斯!”
“曝尸阉奴托托莫,拔除伪神厄古斯!”
“曝尸阉奴托托莫,拔除伪神厄古斯!”
短短一语,如溃烂的葱球一般,散发出层层叠叠的恶意。
阉奴?托托莫王不是阉人,阉人更不是奴。在这个被“厄古斯”笼罩的世界,阉人从来是神圣的。
墙顶怒唱止歇,换来死一般的寂静。对面是“圣军”,他们不可能、也不允许用歌声与人对骂。
打开要塞,撤除守军,是逼不得已的最后一步。如果可以,叶玄希望要塞是被“攻陷”,希望“攻陷”的过程足够激烈。借地形之利磨损对方只在其次,更重要的是,他必须亲眼看看对方是如何打仗。截至今日,还从未有人见过“圣军”认真起来的样子。
隔日正午,伴着隆隆声响与浓浓的烟尘,数十辆全副武装的“云梯车”以极缓慢的速度朝高墙逼近。
与叶玄攻打“尼昂要塞”时由工兵临地伐木制成的“云梯车”完全不同。这几十只巨兽,皆是散件拼装而成,用料是“坚硬程度只略低于铁”的“蛇纹木”。羽箭射不透,火箭点不燃。更麻烦的是,那条“可伸缩亦可折叠的长梯”完全包裹在木板之内,即便进行途中被投石器击中,“碎石”也难以摧破,非“整石”不可。如果守军敢出城野战,则这几十辆“云梯车”抵到墙脚之前,既是盾车,也是战车。
“云梯车”因排布过于密集的关系,被墙顶的“守城巨弩”轰碎九辆。而后,合计喷吐出四十七支钢矛的两架巨弩先后故障,由工兵上前维修。至少一两个大时之内,用不得了。
羽箭无用,投石不中,野战不敢。在城弩下幸存的三十多辆云梯车,隆隆逼至墙边。板木掀起,绞盘拧转,风箱鼓荡……车顶探出的长臂,不是云梯,是木管。随着风箱的收缩,木管内喷涌出一阵阵淡黄色轻烟。伴着柔和微弱却又绵绵不绝的东风,缓缓腐蚀着墙顶的天空。毒攻!
黄烟并非剧毒。这个时代的人,根本调制不出能在旷野中索人性命的毒烟。黄烟刺人眼目,灼人鼻腔。吸入时的灼痛尚能忍受,但双目难睁,却不是单凭意志所能撑过。
湿布蒙脸,箭手盲射!毒烟之下,墙顶守军只混乱了一百多个心跳的时长便恢复了秩序。这是鹰军的素养,也是“守城”与“野战”的差别。相比于野外的复杂地势,要塞守军就算闭着眼睛也知道自己在哪儿、长官在哪儿、敌人在哪儿。
“这他妈…有必要么?”要塞左侧山腰,一处湿滑、陡峭到素人不可能攀至的秃石顶上,黑衣男人用中原语小声嘟囔道。他说的不是毒攻,争夺神座的战争当然是没有底线的。他说的是战车,那几十辆“以为是云梯车,实际是毒烟车”的战车,居然——还真是云梯车。它们既是毒烟车,又是云梯车。
这他妈…有必要么?两种功用分开不行吗?捏在一起,得贵出多少倍?十五倍打得住吗?打仗就打仗,伐神就伐神。如此炫富,有必要吗。
“怎么回事?”如果说先前只是诧异,此时这一幕,叶玄就真的看不懂了。他躲得太高、太远,不会有人看见他。但蝗灾的目力终有极限,他丢失了一个最关键的细节,因此看不懂了。
千多名圣军兵士攀着数十条“坚固到几乎像桥、宽敞到几乎是路”的云梯,攻上墙头。从叶玄的角度看去,登上墙顶的圣军仿佛摇身一变,都成了以一当百的高手。起初分明是守军更多,然而一经接触,便成屠杀之势。
真正的原因,在于视线。毒烟尚未散尽,一方却能睁眼。
琉璃眼罩。一队队身披暗银色锁甲的精兵,双目处清一色地紧紧箍绑着两片血色琉璃,宛若深渊中爬出的厉鬼。他们顶着毒烟,站在墙顶,狂暴而精准地砍杀。不一刻便肃清了高墙。
城墙内侧的守军拥堵在兵道入口,与圣军对峙。圣军占了地利,居高临下,并不急于强冲兵道。身后越来越多的同袍顺着云梯涌上,送来了强攻时无法携带的长矛、方盾和双人弩。
号角、铜钟,两长三短。守军余部听懂身后传来的指令,弃墙退守。属于“安涅瑟城”的“黎黎要塞”,半日沦陷。
琉璃眼罩固然极尽奢华,但圣军真正的恐怖在于,他们能调制出“刚好可以刺目,吸入却不至狂咳”的毒烟,这才是最显底蕴的一步。
今日份的蜂罐送到时,高墙之内已扎下数百顶军帐。六万圣军,绝大部分仍在墙外。临高看去,如一坨巨大的粘液沿着要塞破口,朝内涌进了小小半滴。
“比预想中更强大,似乎也更僵硬。辱骂厄古斯就能逼迫他们强攻吗?那接下来……”叶玄仍站在山腰,回想方才看到的种种。“不,没那么简单。强攻要塞只有‘是’或‘否’两个选择,‘成’与‘败’两个结果。接下来,更大的纵深会给他们更多自由。
刚刚要是我在,能守住吗?且不管毒烟为什么对圣军无效,要是另一路他们还用同样的办法攻城,我在的话…能守住吗?”
一处要塞攻陷,另一处绝不会等。就算对方仍想要缓进,也必须先把另侧要塞拿下来再说。如此才能进退自如,内外皆可策应。一路陷在里面,一路堵在外面,对圣军而言是最危险的局面。
尽管两座要塞相邻,道理上他们可以退而绕行,但这绝不是优先的选择。十几万人,尾巴太长了。五六万,其实已经太长了。
若是塞维格可以独断,他不会允许任何一路超过万人;也不会允许先打一处,再打另一处;更不会允许自己的军队跌入对方的节奏。可惜塞维格走了,他最终没有下定决心,没有赌上自己的性命。他听了森里的建议,继续隐在某个偏将的队伍中,随主军走了。
…………
“果然,相同的战法。”三天后,叶玄缩在与“黎黎要塞”同属“安涅瑟城”的“黎纳要塞”侧方山脊处,观察着圣军动向。
琉璃眼罩的事他已经知晓,但赶制相同的东西根本来不及。况且对于鹰之国而言,那是一笔巨额的军费,就算世上真有“顷刻将乌铝变成眼罩”的妖法,值与不值,也需仔细掂量。
我能不能做到?该不该冒险?缩在山脊,临高眺望着战场,叶玄清楚,已到了必须决断的时刻。再等下去,“黎纳要塞”会以同样的方式陷落。
尽管这日“鹰骑”没有错过城头的攻守;尽管三种不同品类的“毒蜂”给攻城一方造成了不小的干扰,但这只能拖慢进程,改变不了“要塞将在日内失陷”的终局。这里离鹰巢太远了。鹰骑往返“原埃博拉国”边境,一日至多两次。这里是扩张后的“鹰之国”边境,一日只能飞一次。
拼死保下这要塞,真的有用吗?唉…墩墩陶活着就好了。叶玄已经行动,心中仍在犹疑。论才能,索菲娅手下的将领未必比墩墩陶差。问题在于,他来不及分辨。
“破!”一道黑影自头顶坠下,比落叶快,比石铁慢,同时喝出与体型全不相符的震鸣。
超过九脒长的“乌黑细绳”先于黑影划过城头,近乎“削切”一般断开了搭在墙头的云梯,以及云梯之上身披锁甲、戴琉璃眼罩的一名圣兵。
此刻,恰是毒烟未散,数十架云梯先后搭好的局面。已有十几名“眼罩兵”攀上了墙头,开始对着盲眼的敌军砍杀。更多眼罩兵挂在梯上,或排队守在云梯车下。
黑影落于长墙右端,顺着墙顶垛沿,以快于常人但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另侧行进,每一步只浅浅跃过一只墙垛,不使双足有超过半个眨眼的凌空。一朝险被蛇咬,如今他只觉得四面八方,甚至头顶脚下,到处都是拉满粗弦瞄着自己的巨弩。
其实圣军的床弩距离很远,就算侥幸没有射偏,他要闪避也无丝毫难度。即使他在空半,也能凭“鹊桥”之劲,转瞬将自己震出数个身位。之所以脚不离地,因为他不止防着远处,也防着近处。不止防着敌军,也防着自己的兵将。除了从黄土带来的家人,他谁也不信。包括死去的萨林新,和活着的索菲娅。
“投石!”黑影自右及左,移动几乎无声。沿途一线,所有已经或者即将触碰到高墙的云梯,皆一鞭两断。圣军将领的反应算是极快,然而军令的传递需要过程。先前数十辆“投石车”为避免伤及友军而悉数停摆,再行开启时,黑影已将墙顶扫完。
十四名“眼罩兵”被钢针洞穿,角度合适的几个没有射死,直接将脚掌钉在了地面。他想要眼罩,也想抓活的。有资格带眼罩的,必是精锐中的精锐。保不准知道些有用的事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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