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站最新域名:m.xakshu8.com
老域名即将停用!
p; 夏翎殊没说话,只是眼睫剧烈颤了一下。
沈知念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却比方才更暖:“这就对了。女人这一生,最不该交出去的,就是自己的命。旁人要夺,你得攥紧;旁人要舍,你得抢回来——抢得越狠,活得越硬气。”
她说完,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长命锁,锁身雕着展翅凤纹,凤喙衔一枚赤金小铃,铃内空心,却未置铜舌。
“本宫亲手打的。”她将长命锁放在昭昭襁褓上,“铃不响,是防小人咒魇;凤衔金,是盼她将来不依附、不寄生,自有凌云志。你替她戴着,等她周岁,本宫再替她开光。”
夏翎殊望着那枚青玉锁,指尖发颤。她知道这玉料何等珍贵——那是前朝镇国公府祖传的“青冥玉”,百年难觅拳头大一块,如今被雕成锁,还刻了凤纹……这是逾制,是僭越,更是将滔天祸水往自己身上引。
可沈知念就这么做了,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递给她一枝花。
“娘娘……”夏翎殊声音嘶哑,“此物太重,妾身不敢受。”
沈知念却已起身,目光扫过满屋跪伏的下人,最终落在门口垂手侍立的管家身上:“沈尚书呢?”
管家忙叩首:“回娘娘,老爷在书房审问下人,已拘了夫人房中三个洒扫丫鬟、两个灶上婆子,还有……还有大少爷院里的管事妈妈。”
沈知念唇角微勾,似笑非笑:“哦?大少爷?沈砚之?”
管家额头沁出冷汗:“是、是……老爷说,大少爷院里新换的奶娘,是前月刚抬进府的良籍,来历……有些不清白。”
夏翎殊瞳孔骤然一缩。
沈砚之,沈茂学原配所出,今年十六,生母早逝,自幼养在老夫人膝下。他与夏翎殊素无龃龉,甚至每逢年节,还会亲手写一幅字送至内院,落款恭敬写着“侄砚之敬上”。可他院中奶娘……夏翎殊记得,那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,寡居,丈夫病故后投靠远房表姐,表姐恰好是沈府采买管事的媳妇。那妇人来时,还带了一包自家晒的陈山楂片,说是开胃健脾,哄孩子吃药不苦。
当时夏翎殊还夸过她心细。
如今想来,山楂性寒破血,孕妇忌食,而凝脉散遇寒则激……那包山楂片,莫非是催毒的引子?
沈知念没看她,只对管家道:“告诉沈尚书,查可以查,但人——一个都不能动。”
管家愕然抬头。
“本宫说的,是一个都不能动。”沈知念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尤其是那位奶娘。让她好生歇着,本宫改日亲自去瞧她。”
管家脊背一凉,伏地磕头:“奴才……遵命。”
沈知念这才重新看向夏翎殊,目光沉静:“翎殊,你信不信本宫?”
夏翎殊迎着她的视线,没有半分犹豫:“信。”
“那便听本宫一句。”沈知念俯身,声音压得极低,唯有二人可闻,“你此刻最该做的,不是追查谁下的毒,不是讨个公道,而是——养好你自己。”
“你若倒了,昭昭便是无根浮萍;你若病着,沈茂学今日能选保子,明日就能选保庶长子;你若连床都起不来……”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夏翎殊心口,“这里,就真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。”
夏翎殊浑身一震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。
沈知念直起身,拢了拢斗篷:“本宫走了。唐洛川会在府中再留三日,每日辰时来为你施针固本。另外——”她微微一顿,眸光锐利如刀,“本宫已命尚宫局拟旨,封昭昭为‘安平县主’。圣旨三日后下,食邑三百户,岁俸由内务府直拨。”
满室寂静。
封号“安平”,取“安宁太平”之意,是宗室女才有的殊荣。而食邑三百户、岁俸独拨……这已不是恩宠,是明晃晃的护盾,是向整个京城宣告:此女,皇贵妃罩着。
夏翎殊怔怔望着沈知念转身离去的背影,玄色宫装拂过门槛,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墨色闪电。
门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
嬷嬷久久未动,直到确认皇贵妃车驾已远,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夏翎殊床前,涕泪横流:“夫人!夫人啊!您听见了吗?县主!咱们昭昭小姐,是县主啊!”
夏翎殊没应。
她侧过脸,静静看着昭昭。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,正睁着乌黑的眼睛,小嘴一张一合,吐着晶莹的泡泡。
阳光斜斜穿过窗棂,落在她额前细软的绒毛上,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边。
夏翎殊抬起手,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女儿的脸颊。
温热的。
真实的。
活生生的。
她忽然想起生产前,自己在剧痛中闪过的一个念头:若真死了,最遗憾的不是没坐稳沈家主母之位,不是没替夏家搏个前程,而是……再也不能摸一摸,这样温热的、活生生的,属于自己的小脸。
原来人活到绝处,才真正懂得——所谓生机,不在高堂广厦,不在夫荣妻贵,就在这指尖一触的温热里,在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啼哭里,在这双不谙世事、却清澈见底的眼睛里。
她慢慢收回手,将那只小小的、攥着拳头的手,轻轻拢进自己掌心。
掌心微凉,手心滚烫。
窗外,冬阳正盛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