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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时阅确实已经看到了陆家的马车。
不过暂时没说什么。
陆昭菱这时已经示意青木和青锋去抱那些皮毛。
掌柜的见了他们的动作,瞪大眼睛,又要伸手来拦。
“不是,你们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?你们要是把这些兽皮买回去,只怕用不着几天都要遭受横祸......”
啪的一声。
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就发出一声惨叫。
是青木直接一脚将他踢得扑倒在街上。
他趴在那里痛得整个人都绻缩了起来,像是一只虾。
印叔吓呆了。
陆似锦指尖微微发颤,帕子边缘被她无意识攥出几道深痕。那金光极淡,如晨雾里浮起的薄金箔,只在周时阅目光扫过马车的一瞬,自他眉心缓缓晕开,顺着颈线滑入衣领,仿佛有活气般微微起伏。她下意识屏住呼吸,眼睫急促颤动两下,再定睛时,金光已敛,只剩那人一身玄色云纹锦袍,腰束墨玉带,身姿挺拔如松,连袖口垂落的弧度都透着不容侵扰的沉静。
“娘?”陆嘉轻唤一声,伸手扶住她微晃的手腕。
陆似锦缓了口气,嗓音压得极低:“别出声。”
她没说为何,可陆嘉却倏然噤声——母亲从不这样说话。哪怕当年大哥坠崖、二哥中毒濒死,她也只是攥紧佛珠,指节泛白,却始终没让声音抖过一寸。此刻这声“别出声”,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耳膜,带着一种近乎惊惧的克制。
陆小若这时也醒了,揉着眼坐直身子,一眼便望见街对面那张虎皮,眼睛顿时亮起来:“好大一张!比哥哥房里挂的那张还厚实!”她往前凑,小脸几乎贴上车窗,“娘,咱买下来给哥哥垫床头吧?他说夜里腿凉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陆似锦忽地抬手按住她额头,力道不大,却稳得不容挣脱。小若怔住,仰起脸,只见母亲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极锐的光,如刀锋出鞘前那一瞬寒芒。
“你刚才……看见他身上有光吗?”陆似锦问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小若茫然眨眼:“谁?穿黑衣服的公子?我没瞧清……只觉得他看过来的时候,我胳膊起了一层小疙瘩,像被山风突然吹了一下。”
陆嘉也点头:“我也觉得……他看过来那一眼,心口闷了一下,好像喘不上气。”
陆似锦喉间微动,没再问。她缓缓放下手,目光却如钉子般牢牢钉在周时阅身上。她记得清楚——叠山秘境深处,那株千年血参旁,她被毒瘴所困,意识将散未散之际,确有一道身影无声而至。那人未露正脸,只垂手递来一枚青玉瓶,瓶身温润,内里药液泛着琥珀色柔光。她当时迷蒙中抬眼,分明见他周身浮着一层薄金雾气,氤氲流转,竟将毒瘴逼退三尺。待她想细看,那人已如烟消散,唯余地上一枚刻着“时”字的铜钱。
那铜钱,她至今收在贴身荷包里,从未示人。
此时再看周时阅,她心头翻涌的早已不是疑虑,而是某种近乎灼烫的确认——这人,就是叠山里那个“鬼”。
可“鬼”怎会有金光?又怎会站在市井摊前,听一个卖兽皮的老汉絮絮辩白?
那边董掌柜已愈发咄咄逼人,手指几乎戳到印大叔鼻尖:“你当贵人们是傻子?二十两买虎皮?八两买狐皮?你猎一头虎要多久?要冒多大险?你家婆娘前日摔断腿,你儿子昨儿被狼叼走半截胳膊,你还在这儿装没事人?你摸摸良心,这皮毛沾着血,沾着命,你们买了,夜里能睡安稳?”
印大叔嘴唇抖得更厉害,眼眶通红,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。他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,猛地攥住自己左袖——袖口豁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缠着的粗布绷带,渗着暗褐血迹。
陆嘉看得心口一缩:“娘,他胳膊……”
陆似锦眸光骤冷:“伤得不轻。”
就在此时,周时阅终于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奇异地压下了整条街的嘈杂。他并未看董掌柜,目光径直落在印大叔脸上,语气平直,无波无澜:“你左臂第三根桡骨断裂,断口不齐,是被钝器砸裂而非猛兽撕咬;右腿腓骨旧伤未愈,走路时重心偏左,说明去年冬猎摔过冰窟;你妻子腿伤在膝窝内侧,是跌倒时被碎石棱角划破,非失足滚落所致。你儿子手臂伤口边缘焦黑卷曲,是火燎后又被生水浸泡,绝非狼吻。”
一席话落,满街俱寂。
董掌柜脸上的得意僵成一片灰白,印大叔却如遭雷击,整个人晃了一下,喉结剧烈上下滚动,竟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: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周时阅没答。他微微侧身,视线再次掠过马车方向——这一次,停留得更久。
陆似锦脊背一僵,下意识挺直腰背,手却悄然探入袖中,指尖触到那枚冰凉铜钱。铜钱边缘的“时”字刻痕,正一下下抵着她掌心,像一颗微弱却执拗的心跳。
“青木。”周时阅忽然唤道。
青木上前一步,自怀中取出一只素白瓷瓶,倒出三粒赤红药丸,置于掌心:“印叔,此药可续筋接骨,化瘀生肌。你妻儿之伤,服此可免溃烂之危。”
印大叔愣住,浑浊老眼里先是惊疑,继而涌起不敢置信的微光。他嗫嚅着,竟不敢伸手去接。
“拿着。”陆昭菱笑着开口,从青木手中接过瓷瓶,亲手塞进印大叔汗湿的掌心,“大叔,我们信你。你剥的皮干净,硝得好,没有一丝腥臊气——真被兽仙诅咒的人,皮毛会发霉发臭,虫蚁不近,可这张虎皮,连我养的那只懒猫闻了都要打呼噜呢。”
她话音未落,街角突然传来一声幼猫“喵呜”——果然一只玳瑁猫不知何时溜达至此,绕着虎皮嗅了两圈,竟蜷在皮毛上,呼噜呼噜眯起了眼。
董掌柜脸色彻底煞白,退后半步,袖口拂过摊边一只陶罐。罐身晃动,里头几枚干瘪山桃滚落出来,其中一枚撞上虎皮边缘,竟“滋啦”一声腾起一缕青烟,随即焦黑蜷曲。
陆似锦瞳孔骤缩。
她认得那陶罐——云北山民用来盛放“蚀骨粉”的土罐。蚀骨粉混入硝制兽皮的石灰水,可使皮毛柔韧异常,却会留下阴毒尸气,寻常人难察,唯对灵觉敏锐者而言,如同浓烟呛喉。
那董掌柜方才袖口拂罐,并非无意。
陆似锦指尖一掐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初见此人便觉气息浊重——那不是什么兽仙诅咒,是人为淬炼的阴煞之气,借着“晦气”之名,将受骗者拒之门外,好独占印大叔猎来的上等兽皮,再以蚀骨粉伪造成“天然灵异”,哄抬价格转手牟利。
而周时阅一眼看穿印大叔所有旧伤,根本不是医术高明——是他在辨认阴煞侵蚀的痕迹。
陆似锦呼吸微滞。她想起叠山秘境里,那帮鬼差为何只听此人号令?为何他指尖一点,就能引动地脉微震,震散百年毒瘴?原来他不是“鬼”,是镇煞之人。是专司清理这些阴秽勾当的……
“娘!”陆嘉突然低呼,指着董掌柜身后。
董掌柜身后那家铺子门楣上,悬着一块褪色木匾,漆皮斑驳,却仍可辨出三个字:**栖梧堂**。
陆似锦浑身血液霎时冻住。
栖梧堂——二十年前,云北第一符箓世家陆氏分宗的堂号。因私炼禁符、勾结外域邪修,被几大世家联手围剿,满门覆灭。族谱焚于叠山火海,连牌位都未曾留下一块。
可这匾额,分明是当年陆氏嫡支亲手题写、亲笔落印的旧物!
她猛地掀开车帘,半个身子探出车外,死死盯住那匾额右下角——那里有一道细微裂痕,呈“丫”字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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