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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2219章 放声大哭(第1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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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小若已经很乖巧了。

    她才八岁,以前是被长辈和哥哥护在手心里的孩子。

    但是这段时间,家里一直出事,一直出事。现在是她最喜欢的哥哥也受了重伤,祖父有太多事情要打理,族里有其他人受伤或是遇害,他得去照顾那些人,自然就顾不上她这么一个小丫头的情绪。

    她一直守在哥哥房里,除了担心哥哥,除了想陪着他,其实也是因为她晚上一个人在屋子里会害怕得睡不着。

    她很怕哥哥死掉。

    一闭上眼睛就会做恶梦。

    也很怕祖父也会出事。

    那几人站在街角一处卖糖人的摊子前,身形高瘦,裹着灰褐色粗麻斗篷,兜帽压得极低,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可陆似锦一眼便觉不对——云北城冬日风硬,寻常百姓皆裹厚棉袍、戴毛皮暖耳,偏这几人袖口露出的手腕苍白如纸,青筋浮凸,指甲泛着幽微的灰蓝,连呼出的白气都淡得几不可见,仿佛肺腑间不存热息。

    她指尖骤然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陆嘉也屏住了呼吸,悄悄攥紧了母亲的袖角。

    小若却浑然不察,只趴在车窗边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糖人摊上那只金灿灿的凤凰:“娘,那个凤凰好漂亮!能买一个给哥哥带回去吗?他说过,凤凰飞起来的时候,伤口就不疼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摊主忽然“哎哟”一声,手一抖,竹签断了,糖凤凰歪斜着塌了一角。那几个灰袍人齐齐侧首,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,目光直直刺向马车——不是看小若,而是钉在陆似锦脸上。

    那一瞬,陆似锦后颈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她猛地拽下帘子,声音压得极低:“嘉儿,抱紧小若,别抬头。”

    车夫察觉异样,刚勒住缰绳,巷口忽有锣声嘡嘡敲响,一队巡城武卒抬着铁链枷锁穿街而过,铜锣震得檐角冰棱簌簌掉渣。灰袍人影倏然散开,如墨滴入水,眨眼间融进两侧窄巷,只余糖人摊主抹着冷汗,对着塌掉的凤凰喃喃:“怪了……这糖今儿怎么黏不住架子?”

    马车缓缓驶向最近的仁和堂药铺。

    药铺内药香混着陈年木柜的霉味,伙计正踮脚取高架上的川贝母,见三人进门,忙放下梯子迎上来。陆似锦尚未开口,小若已踮起脚尖扒着柜台,仰头问:“掌柜伯伯,您这儿有朱血褐吗?我哥哥等着救命呢。”

    伙计一愣,赔笑道:“朱血褐?姑娘怕是听岔了,咱云北城里只有血褐,没听过‘朱’字头的。”

    陆似锦眸光微沉。血褐价廉易得,朱血褐却需秘境灵泉浇灌三年方成,市面绝无流通。她取出一枚银锭推过去:“劳烦请东家出来一叙。”

    伙计迟疑着去后院,陆嘉趁机蹲下身,将小若拉到角落,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,一层层打开——里头是三枚温润玉珠,刻着细密云纹。“小若,这是你大哥哥去年猎鹿时得的鹿角髓炼的护心珠,他托我交给你,说等你八岁生辰就送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他还说……若他哪天睡得太久,你就把珠子贴在他心口,暖着,他就能听见你说话。”

    小若怔怔看着玉珠,突然伸手摸了摸自己颈间——那里挂着一枚同样质地的玉坠,只是更小,坠底刻着“晨”字。

    她没哭,只是把三颗珠子紧紧攥进手心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后堂帘子掀开,一位蓄山羊胡的老者踱步而出,袍角沾着药渣,见陆似锦三人衣饰华贵却不似云北本地人,眼神顿时活络起来:“这位夫人面生得很啊?可是为叠山秘境来的?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陆似锦不动声色,“听闻贵铺常收山野奇珍,不知近来可收到一种朱砂色褐状药材?形如凝脂,剖开有金丝脉络,燃之带松脂香。”

    老者捻须的手顿住,眼底掠过一丝惊疑,随即摇头:“不曾。不过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前日倒有个穿灰袍的哑巴郎中,在隔壁回春馆买了三斤血褐,还问过朱血褐的价钱。掌柜的随口说了句‘千金难求’,那人竟掏出一袋碎银,全数拍在柜上——全是黑鳞鱼骨磨的假银,拿火一燎就冒青烟!”

    陆似锦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黑鳞鱼骨粉!那是南疆巫蛊道惯用的障眼法,专骗药铺混淆药材年份——鱼骨粉遇热挥发,残留的腥气会掩盖药材腐变之味!

    “回春馆在何处?”她问。

    老者指向西街拐角:“过了石桥第三家,门口挂褪色红幡的便是。”

    陆嘉立刻牵起小若的手:“娘,我们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不许乱跑。”陆似锦扣住女儿手腕,力道重得让陆嘉皱眉,“嘉儿,你带小若去对面茶楼坐定,点三碗姜汤,一碟蜜饯,等我半个时辰。若我未归……”她解下腰间一枚玄铁虎符塞进陆嘉掌心,“持此物去云北府衙,找沈通判,只说‘叠山血褐染毒,陆氏幼子濒危’,他自会调兵封馆。”

    陆嘉浑身一震——这是陆家嫡系才有的调兵虎符!父亲殉职前,就是将此符按在她掌心,说“嘉儿护家,比佩剑更重”。

    她喉头哽咽,重重点头。

    陆似锦转身欲走,小若却突然挣脱陆嘉的手,扑过来抱住她腿:“娘!我也要去!哥哥说……说坏人最爱躲药铺!他们给哥哥的伤药里,就有臭臭的味道!”

    陆似锦低头,看见小姑娘眼中映着自己苍白的脸,还有那双被冻得通红却异常清亮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沉默片刻,弯腰将小若抱起:“那你得答应娘三件事:第一,不许说话;第二,不许松手;第三……”她指尖抚过小若颈间“晨”字玉坠,“若看见穿灰袍的人,就把玉坠含进嘴里,咬住。”

    小若用力点头,小嘴立刻含住冰凉的玉坠,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。

    回春馆门楣歪斜,红幡褪成褐黄,门缝里渗出一股甜腻的腐香,混着劣质安神香的烟气。陆似锦一脚踹开虚掩的门,小若死死搂紧她脖子,呼吸轻得像片羽毛。

    堂内空无一人,唯有一只铜炉燃着暗红色炭块,炉上药罐咕嘟冒泡,蒸腾的雾气里浮着诡异的朱砂色光晕。陆似锦疾步上前掀开盖子——罐中浓稠药汁翻涌着细密血泡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褐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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