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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阙城。

    原三皇子府。

    那座曾经气派非凡的府邸，如今大门紧闭，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。门上贴着封条，封条上盖着大皇子的印章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明川三人站在对面的巷子里，看着那座府邸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楚怀叹了一口气：“真够狠的，这才一天一夜，就把人府邸封了。”

    叶宗主摇头：“封府算什么？接下来就是抄家，然后是三皇子本人。大皇子二皇子这次是铁了心要弄死他。”

    明川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，盯着门上那两道......

    楚怀怔住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树皮里，指甲缝里嵌进几丝褐色木屑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干得发紧：“可……可天牢是关人的地方，不是避难所啊！”

    叶宗主没答话，只是抬手一招——指尖掠过夜色，三缕青风自林间卷起，无声缠上楚怀手腕、灵虚真人肩头与他自己衣袖。那风不凉不燥，却如活物般轻轻一托，竟将灵虚真人平平稳稳悬离地面半尺，悬停如浮于水面。

    “你背着他飞了一整夜。”叶宗主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，“筋脉已裂三处，玄水之力枯竭见底，连丹田都在抽搐。再强撑下去，不是救人，是送命。”

    楚怀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掌心早已磨破，渗出的血混着盐渍结成暗红硬痂；右小腿肌肉不受控地微微痉挛，每一次颤动都牵扯着小腹深处一阵尖锐的闷痛。他没反驳，只默默攥紧了拳。

    叶宗主转身，袍角在夜风里划出一道清冷弧线：“走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老一伤一清醒，踏着树影疾行。林间枝杈交错，月光被筛得支离破碎，但叶宗主脚下似有无形阶梯，每一步落下，足底便泛起微不可察的青色涟漪，仿佛虚空被踩实。楚怀咬牙跟上，起初还能勉强维持步调，可刚出林子踏上官道，双腿忽然一软，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一声响。

    他没吭声，只用左手撑地，右手死死按住左肩——那里一道深紫色淤痕正从衣领下蔓延而出，是先前被冲击波震断的锁骨未愈所致。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在下巴尖汇聚成滴，啪嗒砸在石板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
    叶宗主脚步顿住，回身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没有责备，没有催促，只把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朝他眉心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一股温润气流自眉心灌入，如春水破冰，直冲四肢百骸。那股撕裂般的剧痛竟缓缓退潮，连带着耳鸣嗡嗡声也淡了下去。楚怀怔怔抬头，只见叶宗主指尖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青芒，像萤火，又像初生新芽。

    “化神境的‘养息诀’。”叶宗主收回手，“不是给你疗伤的，是借你一炷香时间，让你能站着走进天牢。”

    楚怀喉头一哽，想说谢谢，舌尖却像压了块石头。他慢慢撑起身子，腰背挺直，把散乱的碎发往后一拨，露出额角一道尚未结痂的血口子：“走。”

    官道尽头，天阙城巍峨轮廓在夜色里愈发清晰。朱红城墙高逾三十丈，其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座青铜灯楼，此刻灯火通明，将城门照得如同白昼。两列黑甲卫士持戟而立，铁甲映着火光泛冷，腰间佩刀未出鞘，刀柄却皆朝外——这是防备而非迎宾的姿态。

    楚怀下意识放缓脚步，呼吸屏住。

    叶宗主却径直向前，距城门尚有二十步时，忽见右侧灯楼阴影里踱出一人，素衣如雪，手持一柄未开锋的银鞘长剑，剑穗垂至膝弯，随步轻晃。

    是明川。

    他瘦了，脸颊凹陷，眼窝下两团浓重青影，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淬了寒星的刀刃。看见楚怀背上的人，他脚步一顿，随即快步迎上来，目光扫过楚怀脸上血痕、肩头淤紫、指尖颤抖，最后落在灵虚真人苍白如纸的脸上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？”声音沙哑，却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“还没醒。”楚怀喘了口气，“叶宗主说至少三天。”

    明川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只将手中长剑往地上轻轻一顿——剑鞘触地无声，可整条官道却似被无形巨锤敲击，远处灯楼火焰猛地一跳，近处守卫齐齐侧目，却不见异状，只觉心头莫名一悸。

    “跟我来。”明川转身，银鞘斜指城门，“三皇子给的令牌，今夜只认我一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城门内传来一声低喝：“何人擅闯？！”话音刚起，便戛然而止——守门校尉望着明川手中令牌，脸色骤变，扑通跪倒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：“属、属下不知少宗主驾到！”

    明川没理他，只对叶宗主略一颔首，又看向楚怀：“你还能走？”

    楚怀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就别让人扶。”明川语气平淡，“进了天牢，没人敢碰你一根手指头。但若靠别人拖着进去，明天全城都会传——玄水宗少宗主，废了。”

    楚怀胸口一热，抬脚迈过门槛。

    城门在身后轰然闭合，震得石阶微颤。

    天牢不在地下，而在西城角一座废弃钟楼之内。外墙斑驳，檐角铜铃锈蚀，唯有一扇窄窗透出幽微蓝光，那是封印阵法运转时逸出的余晖。明川引路，推开沉重铁门，一股混合着檀香、药气与淡淡铁锈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里面竟是另一番天地。

    廊道宽阔，两侧石壁嵌满夜明珠，光芒柔和如雾。每隔十步便有一间静室，门扉虚掩，隐约可见蒲团、矮案、竹榻，甚至还有书架与香炉。最尽头一间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，刻着两个篆字：听风。

    明川推开门。

    室内陈设极简：一张楠木长案，案上搁着半盏冷茶、一卷摊开的《玄水经注》、一枚黑曜石镇纸；案后是一方青玉床，床上盘坐着一个白衣女子，闭目凝神，指尖悬于半空，似在推演什么，周身灵气流转如溪，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听见动静，她睫毛微颤，缓缓睁眼。

    月瑶。

    她比楚怀上次见时更瘦了，下巴尖得像枚玉簪，肤色白得近乎透明，唯有唇色极淡，衬得一双凤眸愈发幽深。目光掠过明川，落在叶宗主身上时，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；再转向楚怀与灵虚真人，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你们。”她起身，裙裾拂过青玉床沿，发出极轻的簌簌声，“我还以为……要等三日后灵虚前辈苏醒，才能见到故人。”

    楚怀没说话，只将灵虚真人轻轻放在床畔蒲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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