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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灵力波动，没有光芒闪烁。可当那符号成形的刹那——
林若薇和楚怀同时闷哼一声，如遭重锤击胸！眼前骤然浮现无数破碎画面：崩塌的星穹、焚尽的龙巢、亿万生灵无声湮灭的灰烬、以及一座悬浮于虚无之中的黑色高塔，塔身布满狰狞裂痕，裂痕深处，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，缓缓睁开——
“啊——！”林若薇痛苦地抱住头，指尖深深掐进太阳穴，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楚怀踉跄后退半步，一口腥甜涌上喉头，被他死死咽下。
那符号，只存在了一瞬，便如烛火般熄灭。
明川的手颓然垂落，脸色灰败如死，呼吸再次变得微不可察。
“它……在等。”他最后吐出四个字，眼皮彻底合上，陷入更深的昏厥，“等九条龙魂……齐聚。等封印……耗尽最后一丝力量。”
风，重新开始咆哮。
可这一次，林若薇听出了不同。
那风声里，似乎裹挟着某种低沉、悠远、令人灵魂战栗的嗡鸣。仿佛大地深处，有庞然巨物，在漫长沉睡之后，缓缓翻了个身。
青峰宗后山，断龙渊。
深渊底部，终年不见天日，唯有幽绿磷火在岩壁上无声游走，映照出下方一片粘稠如墨的潭水。潭水表面平静无波，可若凝神细看，便会发现那墨色深处，正有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，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，明灭、流转、衰减……
潭水中央，一根断裂的巨柱斜插水中，柱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。裂痕缝隙里，渗出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雾气，正悄然缠绕上柱身那些即将熄灭的符文。
雾气所过之处，符文光芒愈发黯淡。
而在断龙渊上方，青峰宗祖师殿废墟之中，一个佝偻身影正拄着拐杖，仰头望着夜空。他须发皆白，面容枯槁如老树根，唯有那双眼睛，浑浊深处，却燃着两簇幽幽不熄的暗火。
他盯着那道缓缓愈合的虚空裂痕，枯枝般的手指，无意识地抠进掌心，指甲深陷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“……回来了？”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，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，却让整座废墟的瓦砾都为之震颤，“五条……才五条……就敢劈开归墟？呵……小崽子，你可知……当年那八位龙君，可是连靠近断龙渊十里，都需以龙血铺路，以龙魂为引……”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断龙渊方向，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封印……快撑不住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轰隆！！！
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，并非来自天际，而是自大地深处悍然炸开！整座青峰宗山门剧烈摇晃，山石簌簌滚落，护山大阵残存的光幕疯狂闪烁，明灭不定！
林若薇猛地抬头，只见断龙渊方向，一道微不可察的灰黑色涟漪，正以惊人的速度，悄然扩散开来。涟漪所过之处，幽绿磷火纷纷熄灭，连空气都扭曲、凝滞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！
“不好！”楚怀失声低吼，一把拽住林若薇胳膊，“快走！离开这里！”
可已经晚了。
那灰黑色涟漪蔓延的速度，快得超越感知。它无声无息拂过断龙渊潭面，拂过那根断裂巨柱，拂过柱身那些即将熄灭的符文……
噗——
一声轻响，如同烛火被吹熄。
潭水中央，那根断裂巨柱上，最后一道金光，彻底黯淡。
与此同时，明川后颈那道墨色龙纹，毫无征兆地，亮起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血光！
血光一闪即逝。
可就在这一闪之间——
明川紧闭的眼皮之下，眼球骤然剧烈转动！他十指猛地蜷缩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指节泛出青白！他身体猛地一弓，仿佛被无形巨力扼住咽喉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濒死般的抽气声！
“明川！！！”林若薇魂飞魄散，拼命按住他肩膀，却感觉他身体内部正有某种狂暴的力量在左冲右突，几乎要将他单薄的身躯撕裂！
“他神魂在震！”楚怀脸色煞白，双手结印，灵力不要命地涌入明川天灵盖，试图稳住他摇摇欲坠的意识，“归墟的反噬……不对！是封印松动引发的共鸣！他在……被拉回去！”
拉回去？！
林若薇心脏骤停！她低头，死死盯住明川的脸——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，此刻竟浮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，仿佛他的血肉、骨骼、乃至魂魄，都在被那断龙渊底传来的无形之力，一丝丝、一寸寸地……抽离！
“不——！”她嘶喊着，泪水汹涌而出，双手死死扣住明川的手腕，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从深渊边缘拽回来，“明川！看着我！明川！！”
明川的眼皮，在剧烈的颤抖中，极其缓慢地，掀开了一条缝隙。
那缝隙里，没有焦距，没有神采，只有一片死寂的、令人心胆俱裂的灰白。可就在那灰白深处，林若薇却看到——
一点猩红，正在缓缓凝聚。
不是血色，而是……一种被压抑了九千年、浸透了无尽龙血与龙魂的、暴戾到极致的……赤红！
那赤红，正从他瞳孔最深处，一点点，一寸寸，向上弥漫，吞噬着所有灰白。
林若薇浑身血液冻结。
她知道，那不是明川。
那是……沉睡在九龙剑深处、蛰伏在黑龙龙魂之内、被九千年封印强行镇压的——
龙之怒。
就在此时，明川干裂的嘴唇，极其缓慢地，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
那不是一个笑。
那是一个……宣告。
一个来自远古深渊的、冰冷而森然的宣告。
“……醒了。”
两个字，从他喉咙深处碾出，沙哑，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，完全不属于明川的声线。
林若薇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！
她看见，明川那只被自己死死扣住的手腕上，皮肤之下，有无数细密的墨色鳞片，正随着那两个字，悄然凸起、蔓延！
而远方，断龙渊底，那潭墨色死水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缓缓……沸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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