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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明川沉默片刻，忽然转身，走向大公主那边。

    她刚清点完人数，正靠在一块断碑旁喘息。亲卫递来一碗水，她接过，手抖得厉害，水洒了半碗。她仰头喝尽，抹去嘴角水渍，抬头看见明川，勉强扯了扯嘴角：“死了六十三个，重伤十七，轻伤四十一。还能战的……不到百人。”

    明川点头：“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大公主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寂灭禅院不会认输。”明川望向营地深处那座尚未完全坍塌的钟楼，“苦业逃了，但苦厄没走。他在等天亮。等朝廷的敕令下来，等监天司的人踏进这片废墟，亲眼看见私军屠戮僧众、毁坏佛门圣迹——然后，把这把火烧到你身上。”

    大公主脸色霎时惨白。

    她当然懂。

    私军围剿邪修，合情合理；但若被坐实“围攻正统佛寺”，哪怕寂灭禅院早已堕入魔道，只要朝廷一日未下诏褫夺其敕封，它仍是大周唯一的皇家护国禅院。而她，身为无旨擅自调兵的大公主，便是首当其冲的“悖逆之人”。

    这是阳谋。毒得不露痕迹，狠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”她嗓音干涩，“你要抢在监天司抵达之前，把证据……送出去？”

    明川没答，只从怀中取出一卷残破的《金刚经》。

    经卷焦黄，边角卷曲，封面用朱砂写着四个歪斜小字：“阿禾抄”。

    他翻开第一页，纸页脆得几乎要碎。上面的墨迹稚嫩，笔画颤抖，却一笔一划极认真，抄的是《金刚经》开篇：“如是我闻。一时，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……”

    第二页，墨色略深了些，字也稳了。

    第三页，开始出现涂改。一个“佛”字被反复描了三次，旁边用极小的字批注：“师父说，佛不在纸上，在心里。可我心里……怎么找不到光？”

    第四页，字迹突然凌乱，像被水洇过，大片大片的墨团糊住经文。唯有最底下一行，用指甲硬生生刻出来，深得见木纹：“他们把小石头埋进土里，说他是‘根器不净’。可小石头昨天还教我辨草药，说薄荷治头痛……他头没痛，怎么就死了？”

    明川把经卷递给大公主。

    她双手接过，指尖触到那凹凸的刻痕，身子晃了晃，险些跪倒。

    “这是空明……阿禾，抄了三年的经。”明川声音很轻，却像铁锤砸在人心上，“他每天抄一页，抄完就藏进佛龛夹层。昨夜火起时，我从灰烬里刨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大公主低头看着那行刻字，喉头剧烈滚动，眼泪再次涌出，无声无息，大颗大颗砸在泛黄的纸页上，迅速洇开一片深色。

    “他不是凶手。”明川说，“他是第一个证人。”

    风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连废墟里呜咽的余风都静了。

    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寂静。

    明川转过身，朝那十三个被青芒困住的僧人走去。他没再看空明，目光扫过其余十二人——有的闭目诵经，有的眼神涣散，有的嘴角流涎，唯有一人，左耳垂上戴着一枚银质小铃，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明川停在他面前，弯腰，右手食指缓缓点向那人耳垂。

    “叮。”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
    那枚银铃应声而裂，从中断为两截，坠地时，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婴啼，旋即化作一缕黑烟，钻入地下不见。

    那人浑身一震，猛地睁开眼，瞳孔深处闪过一线清明，随即又被混沌吞没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：“……苦……厄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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