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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

    明川直起身，对青面狐颔首。

    青面狐会意，指尖青芒暴涨，如针般刺入那人眉心。那人身体剧烈抽搐，口中黑血狂喷，喷到半空竟凝成一只振翅欲飞的乌鸦形状，随即炸开，化作漫天墨点，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墨点沾地即燃，烧出十三道淡金色符文，彼此勾连，竟在地面绘出一幅完整阵图——正是寂灭禅院禁术《傀儡引》的反向溯源图！

    图中央，赫然浮现一行血字：

    【苦厄坐镇藏经阁，以血饲经，养傀三千。】

    字迹未落，阵图边缘忽有金光暴涨——竟是远处钟楼顶层，一扇原本紧闭的窗，无声开启。窗后，一道枯瘦身影负手而立，袈裟如墨，面容隐在阴影里，唯有一双眼睛，金光湛然，冰冷漠然，居高临下，俯视众生。

    苦厄。

    他来了。

    没带一兵一卒，没敲一声木鱼，甚至没踏出那扇窗半步。

    但他来了。

    明川抬眼望去，两人目光隔空相撞。

    没有怒意，没有杀气，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。

    像两尊石像，在千年古刹里对坐，彼此凝望，不动分毫。

    风，又起了。

    吹动明川染血的衣角，吹动苦厄墨色袈裟，吹动满地未冷的尸骸。

    大公主不知何时已站到明川身侧，手中紧紧攥着那卷《阿禾抄》，指节发白。她没看苦厄，只盯着明川侧脸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你早知道他会现身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明川摇头，“但我赌他不敢真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要的不是赢。”明川望着钟楼上那道黑影，声音沉静如古井，“他要的是‘证’——证明寂灭禅院清白的证。而眼下，唯一能替他作证的，只有这些活着的‘傀儡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地上那十三具尚存气息的躯壳。

    “可现在，证人……快醒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地上那个被剖开魂契的僧人，忽然剧烈痉挛起来。他双眼翻白，口中发出非人的嗬嗬声，四肢扭曲抽搐，指甲疯狂抠抓地面，硬生生刮出四道血沟。紧接着，他喉结上下滚动，哑着嗓子，吐出第一句完整的话：

    “……三月初七，苦厄师父……喂我吃‘忘忧散’……说吃了……就不用记得娘……”

    第二个僧人猛地抬头，眼珠暴突，嘶声尖叫：“……五月十九，我烧了七间民宅！可我没点火！是师父在我梦里……让我点的！！”

    第三个，第四个，第五个……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，那些被傀儡引压制的记忆，如决堤洪水，冲垮所有堤坝。他们哭嚎，咒骂，磕头，撕扯自己头发，有人指着钟楼尖叫“是他害我杀父”，有人抱着头蜷缩成团喃喃“我不该砍姐姐的手”，有人疯癫大笑，笑着笑着，一口黑血喷出，仰面倒地，再无声息。

    十三人，当场死了五个。

    剩下的八个，全在崩溃边缘，眼神时而清醒时而疯魔，嘴里冒出的每一句话，都是足以掀翻整个寂灭禅院的惊雷。

    钟楼上，苦厄依旧静立。

    但明川分明看见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，食指，极其缓慢地，弯曲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动作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。

    可明川知道——那是寂灭禅院最高戒律手印“断舌印”的起势。

    只要他拇指按下食指第二指节，八百里内所有被种下傀儡引的僧人，将瞬间爆头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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