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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兄……是你……”
赤焰狐陷入幻境，忽地在明川和青面狐都没反应过来时喃喃自语，语气里带着不甘、愤怒，还有难以掩饰的戾气。
“当年首座之位，明明是我赢了，你凭什么耍手段抢过去？你凭什么陷害我？你把我赶出族群，让我无家可归，我恨你！”
明川和青面狐都愣住了，他们顺着赤焰狐的目光看去，前方只有一片插满锈兵器的空地，哪里有什么人。
明川立刻反应过来，这是幻象，是金煞之气勾出来的，是赤焰狐心底最深的执念。
黑暗像墨汁一样一滴一滴渗进屋子，浓得化不开。墙角堆着几只蒙尘的旧陶瓮，瓮口朝上，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歪，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爬行。明川的指尖无声地抵在腰后——那里没有剑，只有一柄三寸长的青铜短匕，刀柄缠着褪色的黑丝线，是下山前师父塞给他的：“防身不防心，见血即断缘。”他没拔，只是让指腹一遍遍摩挲那粗粝的纹路。
大公主忽然睁开了眼。
不是惊醒，不是警觉，而是一种极缓慢的、眼皮掀开的过程，像古井水面被风拨开一道细缝。她没看明川，目光直直投向那扇小窗——窗外巷子里，一盏灯笼正晃晃悠悠飘近。
不是提灯人走路的节奏。
灯笼悬在半空，离地三尺，稳得反常。火苗不摇，光晕却诡异地扩散，在青砖地上投下一圈泛青的光轮，边缘微微抖动，像水波，又像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明川的呼吸沉了下去。
“寂灭禅院的‘浮灯引’。”大公主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苦禅死后，这术法该随他断绝才对。”
话音未落，灯笼骤然熄灭。
不是风吹灭，是“吞”掉的——火光一缩，如被无形之口咬住，瞬间湮灭。整条巷子重归死寂，连虫鸣都消失了。紧接着，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响，从瓦房顶上传来。不是瓦片松动，是某种硬物嵌入屋脊木梁的闷声，精准得如同钟表报时。
明川动了。
不是扑向窗口，而是横跨一步，挡在大公主椅前。几乎同时，屋顶传来第二声“咔哒”，第三声……间隔两息，不快不慢，像有人在数着心跳凿钉子。
大公主却笑了。
那笑声很淡，却像冰锥扎进凝固的空气里。“他真敢用‘九钉锁魂阵’？不怕天雷劈了龙吟观的山门？”
明川眼角一跳：“龙吟观？”
“不是月无涯的阵。”她终于侧过脸，月光不知何时破开云层，斜斜切进来一道银线，刚好照在她半边脸上——那眼神清明得吓人，没有一丝疲惫，只有洞穿迷雾的锐利，“是二皇子借的阵。借的……不是龙吟观的名头，是龙吟观压在地窖最底层的‘镇魂钉’。”
明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龙吟观地窖最底层？那地方连观主亲信都不得擅入，传闻镇着上古邪祟的残骸与三枚陨铁所铸的镇魂钉，钉头刻着逆向伏羲卦纹，专破一切魂体依附之术。若真被二皇子盗出……这阵法就不是困人，是炼魂。九钉落位，阵中之人七魄渐消，肉身成空壳，魂魄却清醒着被钉在钉尖上，永世不得转生。
“第四声。”大公主忽然抬手，指尖点向屋顶正中，“钉在脊梁骨对应的位置。他在逼我站起身。”
明川猛地抬头。屋顶横梁上，一点幽绿微光正缓缓渗出，像伤口里渗出的脓血，散发着极淡的腐竹气息——那是寂灭禅院独门的“蚀魂霉”，专蚀神识，闻者昏沉，触者痴傻。
“你坐好。”明川声音绷得像弓弦。
大公主没动，反而将左手缓缓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向上。那手上干涸的血迹在微光下泛着暗紫，竟隐隐透出皮下细微的金线脉络——不是纹身，是活的，正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搏动。
“金蝉蜕壳诀？”明川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错。”她唇角微扬，带着近乎悲悯的冷意，“是师父留给我的‘反钉契’。当年他替二皇子父亲镇压地窖邪祟，三枚镇魂钉，他亲手熔了一枚，融进我骨血里。”她顿了顿，掌心金线骤然炽亮，“他算准了，总有一天，有人会用剩下的两枚，来钉我。”
第五声“咔哒”响起时，大公主已站起。
不是被迫，是主动踏出一步。她脚尖点地，身形未动，可那把木椅却“咯吱”一声裂开，四条腿齐根而断——不是震断，是木纤维内部被一股无形之力寸寸绞碎，断面平滑如镜。
明川瞳孔一缩：“你催动反钉契，会折寿！”
“折十年，换他今晚暴毙。”她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右手已按在左腕内侧——那里皮肤骤然凸起，一枚细小的金钉虚影浮出，钉尖正对屋顶，“第六钉，该钉他命门。可他不敢露面，只敢躲在阵眼外三百步的枯井里。”她忽然看向明川，目光如电，“帮我拖住第七钉落位前的三十息。”
明川没问凭什么信他。
他只退后半步，右脚 heel 猛跺地面。不是发力，是叩击——用脚跟敲击青砖下埋着的三枚铜钱。那是他进门时不动声色踩下的，铜钱背面，各刻着一个倒写的“敕”字。
砖缝里，三道金光应声炸开。
不是符箓，是气机引爆。金光撞上屋顶霉斑，嗤嗤作响，幽绿光芒剧烈翻涌，竟被硬生生逼退三寸！霉斑边缘开始发黑、卷曲，像被烈火炙烤的纸。
“第七钉！”大公主低喝。
屋顶横梁猛地一震！第七声“咔哒”裹挟着刺耳的金属刮擦声砸落，一道乌光自梁隙射下，直取大公主天灵！
明川动了。
他没格挡，没闪避，整个人向前扑去，灰布袍袖在空中甩出凌厉弧线——袖中甩出的不是暗器，是三粒浸过朱砂的糯米。糯米撞上乌光，爆成三团赤红雾气，雾气中，乌光竟发出一声凄厉尖啸，骤然偏斜，擦着大公主鬓角钉入她身后土墙，没入至柄！
墙皮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暗褐色的夯土，那钉尾还在嗡嗡震颤，震得整面墙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大公主却看也没看那钉。
她左手五指猛地攥紧，掌心金钉虚影轰然暴涨，化作一道金虹直射屋顶！金虹所过之处，霉斑尽数焦黑剥落，露出底下被蚀穿的椽木——每根椽木上，都用黑血画着倒挂的莲花，花蕊处，赫然是二皇子的生辰八字！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冷笑，“他把生辰八字刻在阵基上，借阵法反噬之力续命。怪不得苦禅一死，他气色反倒红润三分。”
明川抹去额角冷汗，盯着屋顶：“第八钉呢？”
“不在这里。”大公主喘了口气，指尖拂过左腕金钉虚影，那光芒稍黯，却未散，“在公主府。他赌我会回府歇息，赌月无涯的人会接我回府——所以第八钉，钉在府门门槛下。第九钉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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