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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,圣域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。
月轮阁的驻地里,灯火通明,巡逻的弟子来来往往,每隔一炷香就换一班岗,戒备森严。
明川跟阿雄打过招呼后,就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把庚金剑留在客栈,只带了九龙剑。
庚金剑的杀伐之气太重,带在身上容易被感应到。九龙剑的气息相对内敛,不容易被发现。
他从窗户翻出去,落在小巷里,然后纵身跃上屋顶,朝着月轮阁的方向摸去。
此时夜深人静,周围的百姓们早就休息了,街道上没什么人,他的......
明川脚步一顿,没接话。
庚金却来了兴致,声音愈发清晰:“啧啧,圣域第一女强人,卸下铠甲就变成小猫似的往你怀里钻。这要是传出去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明川语气平淡,但神识一震,直接切断了与庚金的共鸣。
庚金“嘶”了一声,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,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……小气鬼。”
明川没理它,脚下御风而行,衣袂翻飞间掠过天阙城上空。夜色如墨,星子稀疏,唯有远处皇城方向灯火通明,仿佛一座不眠的巨兽盘踞于大地尽头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双手——刚才盖在大公主身上的披风没拿回来,那件玄青云纹锦袍是叶堰亲手织的,边角还绣着三道隐匿剑纹,寻常修士沾之即伤。可大公主趴在桌上睡得毫无防备,连呼吸都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,他竟真没忍心惊动她。
风忽然转急,卷起几片早凋的梧桐叶,擦着他袖口掠过。明川伸手一拢,叶片停在掌心,叶脉清晰如画,边缘已泛出枯黄。他盯着看了两秒,忽然抬手一捏,叶片化作齑粉,随风散尽。
不是烦躁,也不是恼怒。
是某种久违的、沉甸甸的滞涩感,压在心口,不上不下。
他原以为自己早把“情”字炼成了炉中灰,连金曼偷看他时睫毛颤动的频率、叶堰煮茶时指节微屈的弧度,都能淡然处之,像看云卷云舒。可今晚水榭里那一声“我想跟你在一起”,却像一根极细的银针,无声无息扎进识海深处,不流血,不疼痛,却让整片神魂微微发麻。
他落在月轮山脚时,天已近子时。
山门紧闭,石阶两侧的引灵灯幽幽亮着,光晕里浮动着细碎符文。明川刚踏上第一级台阶,山门便无声滑开一道缝隙,冷雾从中涌出,裹挟着熟悉的雪松气息。
沈惊鸿站在门内。
一身素白广袖长袍,腰束墨玉带,发冠未束,乌发垂落至肩。他背着手,身形挺拔如剑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底有东西在烧——不是怒火,是某种更沉、更灼烫的东西,像地心熔岩在冰层下奔涌。
明川脚步未停,径直从他身侧走过。
沈惊鸿没拦,只在他擦肩而过的刹那,极轻地说了一句:“她喝醉了。”
明川顿步,侧眸。
沈惊鸿望着远处沉沉山影,声音平静:“大公主酒量如何,我比你清楚。她能连灌七碗烈酒面不改色,也能一杯桂花酿就倒进池子里装死——可今晚,她连碗都端不稳。”
明川沉默两息,“所以?”
“所以那不是醉话。”沈惊鸿终于转过头,目光如刃,“那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,把‘想要’两个字,说给活人听。”
明川看着他,忽然笑了下,“你替她解释?”
“我不替任何人解释。”沈惊鸿声音冷了几分,“我只是提醒你——月轮阁从未真正效忠过谁。我们效忠的是‘势’。如今大公主势成,沈家军归附,三皇子掌户部,六部已有四部暗中递了投名状。可若她明日失势……”
“你就立刻换主子?”明川接口,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。
沈惊鸿眼睫微颤,没否认。
明川点点头,抬步继续往上走,“明白了。你们月轮阁,卖的是期货。”
沈惊鸿没接这话,只在身后低声道:“令牌的事,我已禀明阁主。她答应暂不插手归墟之事,但要求你三个月内,必须带她见一面。”
“谁?”
“月无涯。”
明川脚步又是一顿,这次停得更久。
山风穿林而过,松针簌簌,远处传来一声孤鹤清唳,划破寂静。
他没回头,只淡淡道:“告诉她,月无涯不归我管。她想见,自己去龙渊谷蹲着。”
话音落,人已踏进山门,青石阶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将沈惊鸿一人留在门外雾中。
月轮阁主殿内烛火通明。
明川推开殿门时,月轮阁主正坐在蒲团上打坐。她未着华服,只穿一袭素灰宽袍,银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,眉心一点朱砂痣,在烛光下红得惊心。听见动静,她眼皮都没掀,只抬手一引,案上青铜灯盏骤然大亮,映得满室生辉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明川在她对面坐下,没客气,顺手抄起案上一只青瓷杯,给自己倒了杯凉茶。
月轮阁主睁开眼,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肩膀——那件玄青披风果然没回来。
她唇角微扬,“大公主把你披风扣下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小时候,抢了父皇的龙纹玉带,挂腰上三天没摘下来。”月轮阁主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“后来被罚抄《圣律》三百遍,边抄边哭,墨汁混着眼泪糊了满纸。”
明川喝茶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她十五岁领兵镇北,冻掉三根手指,回来自己拿刀剁了,没哼一声。”月轮阁主垂眸看着茶汤里晃动的灯影,“十八岁被诬通敌,剥去公主封号,逐出皇城,行李箱里只有一柄断剑、一包盐、三本兵书。”
明川放下杯子,杯底与案几相碰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不用觉得愧疚。”月轮阁主忽然道,“她不需要谁施舍怜悯。她要的是并肩而立的资格——哪怕只是虚的,也要先拿到手。”
明川沉默片刻,“她知道月无涯是谁?”
“知道。”月轮阁主抬眼,“也知道你为何下山,更知道归墟现世意味着什么。你以为她拼死扳倒大皇子,只是为了争权?错。她是在争时间——争你在归墟彻底苏醒前,集齐所有令牌的时间。”
明川瞳孔微缩。
月轮阁主将茶盏搁回案上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:“归墟第七重‘蚀心渊’已在东荒裂开一道缝隙,三日前,有十二名天机阁弟子失踪,现时,心窍全空,唯余一缕黑气缠绕脊骨。那黑气……是你当年封印归墟时,亲手斩断的第七道残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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