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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他缓缓抬头，望向明川染血的额角，又扫过林若薇眉心灼灼燃烧的火焰纹路，最后落在青面狐因过度运功而微微发颤的指尖上。

    “赝品……”他喉间滚出沙哑二字，忽然仰天长笑，笑声凄厉如裂帛，“七万年了……连赝品都比活人鲜活！”

    笑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迹，长剑“铮”地收入鞘中，竟转身走向女剑修。众人惊呼未出口，他已单膝跪地，伸手托起那颗不断增生面孔的头颅，掌心贴上她冰冷额头。

    “苏晚。”他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你替我挡了三十七剑，我欠你三十七条命。”

    女剑修凸出的眼球缓缓转动，第一张面孔嘴唇翕动：“师兄……冷……”

    沈惊鸿解下外袍裹住她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初生婴孩。接着他抽出腰间短匕，毫不犹豫刺入自己左胸！鲜血喷涌而出，他却不躲不避，任血珠滴落女剑修唇间。诡异的是，那些血珠并未滑落，反而悬停半空，化作三十七粒赤红光点，逐一没入她七窍。

    “三十七剑，还你三十七滴心头血。”他咳着血，嘴角却扬起温柔弧度，“现在……你该睡了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粒光点没入她眉心，女剑修层层叠叠的面孔如潮水退去，恢复成苍白宁静的模样。她闭上眼，身体化作点点荧光，消散在噬魂雾中。

    沈惊鸿摇晃着站起身，左胸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只余一道淡红疤痕。他看向明川，眼神清亮如洗：“明宗主，刚才……多谢点醒。”

    明川深深看他一眼，颔首：“走吧。再往下，才是真正的葬龙渊。”

    众人重新列阵下坠。这一次，那些灰白丝带依旧环绕，却再未主动攻击，只是如影随形漂浮在光幕之外，像一群沉默的守墓人。

    三千五百丈。

    雾气彻底消散。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
    一座悬浮于虚空中的青铜巨殿撞入视野！

    殿宇通体墨绿，布满暗红锈迹，檐角悬挂着无数青铜铃铛，此刻却静默无声。殿门高逾百丈，门楣上镌刻两行古篆：【龙骸为基，怨骨为阶；入此门者，非生即死。】

    最骇人的是殿前广场。

    那里并非砖石铺就，而是由密密麻麻的人形骸骨垒成！白骨堆叠成山，空洞眼窝齐刷刷望向殿门，森然指向众人所在方位。每具骸骨指骨皆深深抠进下方骸骨眼眶，形成一张巨大而扭曲的痛苦之脸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七万年前的守门人？”楚怀声音发干。

    青面狐摇头，指尖拂过一具骸骨：“不。是归墟的傀儡兵。他们被下了‘永锢咒’，死后灵魂不得超生，只能永远重复战死前的动作。”她顿了顿，指向骸骨群中央——那里矗立着九尊青铜巨人，身高十丈，手持断裂长矛，矛尖直指青铜巨殿大门。巨人胸甲上，赫然烙着月轮阁的残月徽记！

    沈惊鸿呼吸骤然停滞。他快步上前，手指颤抖着抚过其中一尊巨人的胸甲，指甲刮下一片锈屑，露出底下尚未氧化的银白金属——那分明是月轮阁特有的“寒霜玄铁”！

    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“寒霜玄铁只产于圣域北境，七万年前……月轮阁还未建宗！”

    明川缓步走到他身侧，目光沉静：“所以，月轮阁的起源，或许比你们记载的更古老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猛地转身，直视明川双眼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明川望着青铜巨殿紧闭的大门，声音如古井无波，“当年守门人领袖，并非死于归墟爪牙之手。而是被自己最信任的副手，用寒霜玄铁铸成的矛，钉死在这座殿门前。”

    沈惊鸿如遭雷击，踉跄后退半步，撞在骸骨堆上，簌簌落下一捧白灰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青铜巨殿那扇百丈大门，毫无征兆地——

    缓缓开启。

    门内并非黑暗，而是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芒。光芒中，一条巨龙骸骨盘踞如山，龙角断裂，龙爪深陷地面，空洞眼窝正对着大门方向，仿佛在等待叩门者已久。

    而在龙骸盘踞的脊骨正中央，静静悬浮着一枚青铜令牌。令牌表面蚀刻着九道龙纹，每一道龙纹都微微搏动，如同活物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明川轻声道。

    他抬脚，迈向那流淌着黄金光芒的大门。

    身后，九道身影静静伫立。风卷起他们染血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远处，无数灰白丝带在虚空中缓缓舒展，如恭迎王驾的仪仗。

    明川的靴底即将触碰到黄金光芒的刹那，龙骸空洞的眼窝深处，忽然掠过一缕幽蓝微光。

    像一颗沉睡了七万年的眼睛，悄然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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