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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。”明川摇头，“碎痕是向内凹的，是有人从阁内，用某种力量反向震裂的。”

    金曼呼吸一滞：“……自毁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明川眯起眼，望向那四片碎镜残骸缝隙里渗出的一缕缕灰雾，“是‘卸甲’。”

    金曼猛地侧头看他：“卸甲？你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月轮阁内部，有人提前把守阁大阵的核心拆了。”明川语速平稳，却字字如钉，“不是叛逃，是清场。把所有可能干扰凌无锋出手的东西，提前扫干净。”

    金曼脸色变了：“你是说……月轮阁自己，在给凌无锋铺路？”

    “铺路谈不上。”明川脚步不停，声音沉下去，“是腾地方。腾出一块足够大的、没人打扰的……决斗场。”

    金曼喉咙发干：“可月无涯不是调集了十二个化神长老在外围待命吗？”

    “待命。”明川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却没到眼里，“不是戒备，是观礼。”

    金曼脚下一滑，差点踩空。

    她猛地停住，一把抓住明川胳膊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    明川没甩开她，只是侧过脸，琥珀色的瞳孔映着天边最后一丝余晖：“月无涯不怕凌无锋赢。他怕的是凌无锋……不赢。”

    金曼怔住。

    风卷起地上枯叶，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。

    远处，那棵大槐树下，老人仍坐在原地，手里拐杖横在膝头，拇指一下、一下，缓慢地摩挲着那道“川”字刻痕。

    他仰起头，望着月轮阁方向。

    灰蒙蒙的天幕下，青铜阁顶的裂镜缝隙里，灰雾正越涌越浓，渐渐凝聚成一片翻滚的、无声的云。

    云里，隐约浮现出一道人影轮廓——长袍广袖，背负长剑，身形修长如松，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冷的空寂感。

    那人影没有脸。

    但明川知道他是谁。

    凌无锋。

    他不是来了。

    他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只是之前，他藏在月轮阁的阵法褶皱里，藏在所有人视线的盲区中，像一柄悬而未出的剑，耐心等待着出鞘的唯一理由——

    等明川破关而出。

    等万川之力彻底淬炼完成。

    等这场对决，真正具备“意义”。

    明川停下脚步，站在一条岔路口。

    左边是通往月轮阁正门的青石大道，宽十丈，铺着整块整块的黑曜岩，每一块岩面都刻着镇魂咒文，此刻咒文黯淡，有些地方甚至龟裂出蛛网般的细纹。

    右边是条窄巷，仅容两人并肩，两侧高墙斑驳，爬满铁灰色的苔藓，墙缝里钻出几株蔫头耷脑的鬼灯笼草，花瓣半枯，却诡异地泛着幽蓝微光。

    明川看向右边。

    “走这儿。”

    金曼没问为什么，立刻跟上。

    巷子极静。

    连风声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两人刚踏进巷口，身后那扇虚掩的破木门，“吱呀”一声，自动合拢。

    巷子深处，光线陡然一暗。

    不是天黑了，是巷子本身在“收缩”。

    两侧墙壁无声向上隆起，砖石错位，发出沉闷的碾压声；头顶的天空被迅速挤压成一道细线，蓝光褪尽，转为铁锈般的褐红；脚下青砖一寸寸凸起、变形，仿佛有无数手掌在地下托举。

    金曼瞬间拔剑——一柄薄如蝉翼的银刃，剑尖吞吐寒芒。

    “别动剑。”明川伸手按住她手腕，“这是‘归墟巷’。”

    金曼剑势一顿：“归墟巷？！传说中月轮阁试炼弟子心志的幻境甬道？可它早该在三百年前就坍塌了！”

    “没坍塌。”明川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正在缓缓游动的苔藓，“是被重新养活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左侧墙面的铁灰苔藓突然簌簌剥落，露出底下一面水镜。

    镜中映出的不是两人倒影。

    是明川自己。

    但不是现在的他。

    是三年前，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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