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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;   那双空洞眼里，不耐烦褪去了，浮起一丝极淡的……兴趣。

    像猎人看见一只咬破自己靴子的幼狼。

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铜：“你断腿时，我教过你‘卸’字诀。”

    明川喘着粗气，单膝跪地，左腿裤管已被血浸透，湿冷黏腻地贴在皮肉上。他没抬头，只是用庚金剑拄地，撑起身子，嘴角咧开一个极难看的笑：“嗯，您教过。可您没教我——卸了别人的修为，自己的根基会漏风。”

    凌无锋眼睫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就一下。

    像古钟被蛛丝拨动。

    远处山崖上，叶堰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，终于缓缓放下一只。他指节泛白，袖口露出一截手腕，腕骨处赫然浮着三道新结的暗红血痂，形状如爪。

    阿雄在廊下看得真切，喉结滚动，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凌无锋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对着明川头顶虚空缓缓合拢。

    没有动作，没有灵压，甚至没有气息波动。

    可明川头顶三尺处，空气开始塌陷。

    不是扭曲，是塌陷——像一张纸被无形巨手攥紧，边缘向内卷曲、撕裂，露出后面幽暗深邃的虚空褶皱！褶皱之中，无数细小银芒如星屑般旋转，每一点银芒里，都映出明川此刻的倒影，但倒影的眉心，皆无火焰纹路；倒影的左腿，完好无损；倒影的手中，握着的是一柄通体漆黑、无鞘无锋的长剑。

    明川盯着那些倒影，瞳孔收缩如针。

    他认得那柄剑。

    是沧溟令幻化的本源剑相。

    可沧溟令……此刻明明在楚怀手里！

    楚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，低头看向自己掌中沧溟令——令牌表面水幕剧烈翻涌，却映不出任何影像，只有一片混沌白光，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。

    “他抽了你的因果。”青面狐的声音冷得像冰锥，直接刺入明川识海，“不是夺灵，不是破法，是把你和沧溟令之间‘曾共持此令’的那段因果，抽出来，炼进了虚空褶皱里！”

    明川笑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是真的笑了。

    他忽然松开庚金剑，任其插入地面，双手缓缓抬起，十指交叉，拇指抵住太阳穴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一叩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一声轻响，如古寺晨钟初叩。

    不是敲在空气中，是敲在所有人神魂最深处。

    赤焰狐正欲扑上的身形猛地一滞，金红火狐虚影在他身后剧烈晃动，竟开始自行解构，化作无数细小火种，悬浮于半空，每一粒火种中，都映出凌无锋此刻的倒影，但倒影的腰际，那道透明裂痕正在缓慢扩大。

    楚怀掌中沧溟令水幕轰然炸开，不再是冰墙，不再是防御，而是化作千百条湛蓝水链，自下而上缠向凌无锋双腿！水链表面，浮现无数细密符文，每一个符文，都是明川刚才那一叩的余韵所化。

    林若薇眉心火焰纹路彻底转为纯白，她双手结印，不是炽阳，而是极寒！纯白火焰化作霜雪，飘向凌无锋双眼——霜雪所过之处，空间冻结，连那塌陷的虚空褶皱都被冻住一瞬，银芒倒影纷纷凝滞。

    青面狐终于动了。

    她没出手，而是解下腰间那只鼓胀的储物袋，双手捧起，朝天一抛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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