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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的，是替你续命的引子。”

    凌无锋沉默。

    他低头，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。掌纹深处，一条细若游丝的暗金锁链正缓缓浮现，从指尖蜿蜒向上，没入袖中，锁链表面，已有七处断裂，断口处灰白浆液汩汩涌出，滴落地面，腐蚀出七个冒着青烟的小坑。

    月无涯叹了口气，酒囊随手一抛，青布酒囊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，不偏不倚，落入明川怀里。

    “接着，治腿。”

    明川低头，酒囊入手温润，打开封口，一股清冽药香扑面而来，不是酒味，是百年雪参、九叶青莲、龙髓玉膏混合熬炼的精华，浓稠如蜜，泛着淡淡金光。

    他仰头，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。

    左腿剧痛骤然缓解，皮肉下传来细微的噼啪声，断裂的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续、愈合，血肉蠕动，伤口收拢，连裤管上那片血污，都在金光中悄然淡化。

    明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扶着庚金剑站起来，左腿虽仍有些虚浮，却已能稳稳站立。

    他看向月无涯，又看向凌无锋，忽然问：“他锁链断尽之时，会怎样？”

    月无涯没答，只看向凌无锋。

    凌无锋缓缓抬起左手，扯开自己血袍领口。

    露出半边嶙峋锁骨，以及锁骨下方，一枚嵌入皮肉的暗金色圆轮。

    圆轮表面，刻着十二道凹槽，此刻，其中七道凹槽已填满灰白浆液，第八道，正缓缓渗入第一缕。

    “月轮阁十二阶封印。”月无涯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他当年为镇压体内暴走的‘蚀月魔功’，自毁丹田，以十二轮月魄为基，筑此封印。每断一链，一轮月魄便废，修为跌一阶……可若十二轮尽废，封印崩解，蚀月魔功反噬，他会化作一具只知吞噬灵脉、撕咬神魂的活尸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    明川看着那枚嵌入皮肉的暗金圆轮，看着那缓缓渗入第八槽的灰白浆液，忽然明白为何凌无锋宁可透支性命，也要在此刻强攻万川宗。

    他不是来杀人。

    他是来抢东西的。

    抢万川宗地脉深处，那截传说中能暂时稳固月魄封印的“定魄梧桐根”。

    可万川宗地脉，早在三年前就被明川以庚金剑气犁过一遍，梧桐根早已枯死，化为齑粉，混入护山大阵的基石之中。

    明川没说破。

    他只是默默将手中庚金剑，轻轻插回剑鞘。

    剑鞘上，一道新添的裂痕，正泛着微弱的橙金光泽。

    凌无锋的目光，终于从月无涯身上移开，再次落在明川脸上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那空洞的眼底，翻涌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懂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明川点头：“懂了。所以我不拦你。”

    凌无锋怔住。

    明川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“您不必抢。我给您挖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走向广场中央那块最大的玄纹石，俯身，手掌按在冰冷石面上。

    掌心之下，庚金剑气无声透入，沿着地脉纹路疾速蔓延，深入千丈，避开所有阵基节点，精准刺向地底一处早已干涸的泉眼——那里，埋着三截焦黑如炭的梧桐木根。

    不是活根。

    是焚尽之后，仅存的一点不灭灵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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