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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sp;   明川闭上眼，催动全部灵力，不是抽取，不是剥离，而是……唤醒。

    地下千丈，焦黑木根内部，一点微弱的金光，艰难地，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凌无锋看着那点金光，看着明川额角滚落的豆大汗珠，看着他插在地上的庚金剑鞘上，那道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、变淡。

    他忽然抬起手，不是攻击，不是封印，而是朝明川的方向，轻轻一拂。

    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白气流掠过明川后颈。

    明川身体猛地一震，眉心火焰纹路瞬间由纯白转为赤金，亮度暴涨三倍！一股远比之前磅礴、纯粹、灼热的力量，轰然涌入四肢百骸！

    他左腿最后一丝虚浮感消失，站得笔直如枪。

    而凌无锋自己，后颈那道锁链旧疤，第八道断裂，终于彻底完成。

    灰白浆液汹涌而出。

    他摇晃了一下，血袍下摆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月无涯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笑容里却无半分暖意：“老凌，你给他渡了三成功力，自己这条命，又短了十年。”

    凌无锋没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深深看了明川一眼，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，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，又像看着一座即将崩塌的孤峰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转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向山门外那艘黑色飞舟。

    每走一步，脚下青石便无声化为齑粉。

    走到飞舟边缘，他停下，没有回头，只留下一句话，声音沙哑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

    “下次见面……我教你真正‘卸’字诀的下半截。”

    飞舟腾空，化作一道黑芒，撕裂晨光，消失于天际。

    山门前，只剩满地疮痍，和一地沉默的人。

    明川缓缓收回按在玄纹石上的手，掌心一片焦黑，却稳稳托着三截婴儿手臂粗细的焦黑梧桐根。根须处，那点微弱的金光，正顽强地跳动着，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。

    青面狐走到他身边，伸手，想接过梧桐根。

    明川没给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掌中焦木，忽然问：“青姨，三百年前，梧桐树烧起来的时候，您听见她喊疼了吗？”

    青面狐伸在半空的手，僵住了。

    她望着明川，望着他眉心那点尚未平复的赤金火焰，望着他左腿裤管下若隐若现的、正在飞速愈合的新鲜皮肉，望着他掌中那三截焦黑却跳动着微光的梧桐根……

    许久，她缓缓收回手，转身，走向广场边缘那几株被震倒的紫霄兰。

    她蹲下身，小心扶起一株，指尖一抹青光闪过，兰株重新挺立，花瓣上露珠晶莹。

    她没回头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飘散在风里：

    “没听见。”

    “她没喊。”

    “她烧成灰的时候，还在笑。”

    明川握紧掌中梧桐根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那点微弱的金光，忽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，仿佛回应。

    山风忽起，卷起满地碎石与焦灰，吹过每个人的面颊。

    远处，辰时的钟声，终于迟到了整整一刻钟，悠悠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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