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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80-90(第2页/共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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罚了,硬生生挨了三十鞭,有几下鞭尾直接甩到他颈边,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
    因为他居然连这种考试都考不过司珹,叫他父亲觉得脸上蒙羞。

    秦溯心中清楚他父亲并不是真的想他和司珹比,他父亲是想和已经死去的司清泓较劲。他是父亲亲自教导出来的,结果一考试居然比不过乡下长大的司珹,自然让他父亲勃然大怒。

    司珹将是他此生的对手。

    司珹做得到的事,他必须也要做得到,而且要比司珹做得更好。

    无论他付出了多少努力,只要没赢过司珹就是弥天大罪,回家后必然是要挨罚的。

    秦溯把背脊挺得笔直,不愿叫任何人发现自己身上带着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司珹在国子监中过得风生水起,朝中也第一次有了他的姓名。

    是他师兄柳栖桐、禁军统领韩凛以及袁骞兄长联名上书,请求兵部派人清查阵亡将士抚恤的落实情况。

    光是司珹他们简简单单一查问,便查出许多抚恤遭侵吞的案例来,可见这绝非小事。

    边关将士能舍生忘死地保家卫国,除了许多人都有着拳拳报国之心外,还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死后家中父母妻儿能得到保障。

    如今有人连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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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种拿命换来的钱都敢伸手,若不严惩岂不是寒了无数将士的心?

    柳栖桐一向为人柔善,这次落笔却锋利如刀,写了一封措辞凌厉的奏疏呈了上去。

    末了柳栖桐还提及司珹与袁骞几人所做的努力,夸他们虽然年少,做事却极有章法,建议日后各部衙署若有临时需要增加人手的事,大可考虑让表现优异的国子监监生上手试试。

    一来可以节省临时募人的开支,二来也能让这些国子监监生多些历练机会。

    这就是光明正大在给正在自家师弟谋好处了。

    只不过众人传看了司珹整理出来的调查结果,俱都觉得条理清晰,比之不少没调教好的官场新丁都更胜一筹。

    既然这批监生有这样的能耐,给他们点机会又何妨?

    季邈听众臣朝议向来都是不动声色的,这会儿听人夸司珹眼底却不由露出些许笑意来。

    司珹果然是个聪明的,只消给他指个方向,他便知道该往里使劲。

    这才不到一个月便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,激得柳栖桐站出来痛斥各地侵吞抚恤的恶劣情况。

    这下柳栖桐家那堆糟心事应当可以料理干净了,朝中也可以借此机会清算一些横行乡里的贪官恶吏。

    季邈作为皇帝,当然是最恨这类人的——这些蠹虫蚕食的不仅是百姓的家业,更是他的司山社稷!

    下朝后,季邈命人召柳栖桐来说话。

    他与柳栖桐说起自己休沐日兴许会夜宿司珹家的事,主要是他睡眠浅,时常睡不好,到了司家倒是意外能得一夜好眠。

    倘若将来国事烦心,他又想放松放松,说不定还会到司家去歇息歇息。

    季邈语气称得上是推心置腹:“此事只有你知我知,柳卿记得莫要对旁人说起。司师弟那边也切记不要泄露朕的身份,否则朕与司师弟相处起来可能就没那么自在了。”

    柳栖桐听季邈这么言辞恳切地一叮嘱,自是只能压下私下提醒司珹的想法。

    见柳栖桐认真应下了,季邈便让他退下。

    季邈本来已经决定少去几趟司家了,但一想到柳栖桐处理完家里的事后指不定会经常去寻司珹,他心里便不太舒坦。

    总感觉自己要是去少了会被柳栖桐给比下去。

    那小子本就是个缺心少肝的,谁在他眼前他便与谁亲近。柳栖桐只是跑了趟南边去接人,司珹就与他好得不得了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转眼又到了休沐日,国子监散学后众人各自归家,秦溯走到自己家门口时有些踟蹰。

    他将这段时间自己在国子监的表现在心里过了一遍,确定这一旬没有考试后才稍稍心安,迈步进了家门。

    不想才走进家门,便有人传话让他去书房一趟。

    秦溯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,不知自己接下来又会遭遇什么。

    在外看起来脾气不错、鲜少有人起争执的秦首辅,在家中却不是一个慈父。正相反,他对秦溯的要求十分严苛,秦溯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便要自请家法。

    有时秦溯都觉得自己不愧是他父亲的亲儿子,要不然怎么还能天天在人前装出从容不迫的样子?

    秦溯在心中这样苦中作乐地想着,脚步却不敢慢下来,怕去迟了惹得秦首辅生气。

    他才刚踏入书房,便听到上首传来一声喝骂:“跪下!”

    秦溯只得依言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很快地,他听到了司珹闻达于朝堂的事。

    接下来就是秦首辅毫不留情地责骂:司珹才刚到京师就做成了这么一桩事,而他生在京师长在京师,真是白活了这十八年!

    秦溯不敢辩驳,垂首听完秦首辅的训斥,又自行领罚去了。

    早些年他兄长意外夭亡,秦溯便成了秦首辅最寄予厚望的儿子。

    当鞭子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,秦溯有那么一瞬间竟忍不住想,兄长死了也好,至少不用留在这人间受苦。

    接着他又想到有继母维护、从小无忧无虑的幼弟,秦溯又觉得要是母亲和兄长没有死,他也许也不用受这样的苦。

    最后他想到了司珹。

    司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,为什么总能活得那么肆意自在,为什么总能让他挨意料之外的打。

    司珹,司珹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既然是难得的休沐日,司珹自然也高高兴兴地回了家。

    才刚进门,司珹就看到管家林伯迎了上来,眉开眼笑地对他说柳栖桐和季邈都来了。

    刚到不久,才煮上茶呢!

    司珹一听,直接沿着穿山游廊往里跑。

    季邈正与柳栖桐在饮茶,忽地听见一阵脚步声由邈而近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去,只见司珹从转角处冒了出来,脸上带着掩藏不住的烂漫笑意。

    季邈搁下手里的茶盏,也朝着司珹回了个轻浅的笑容。

    司珹只觉自己兴许事跑得太快了,心跳忽地有些不受控。等到柳栖桐也转头看了过来,他怕柳栖桐教训他跑来跑去不像样,便放慢脚步改成用走的。

    顺便平复平复自己的呼吸和心跳。

    季邈率先招手让司珹坐到自己旁边。

    司珹乖乖坐了过去。

    柳栖桐只能收回同样想招呼司珹的手,看着他们这位从不让人近身的陛下相当自然地掏出张帕子,替司珹擦去前额和后背跑出的汗。

    看起来当真就像是再寻常不过的师兄弟了。

    柳栖桐感觉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,便取了茶盏给司珹满上了茶,笑着招呼:“喝点茶润润喉,都回到家了怎么还用跑的?”

    司珹答得也很自然:“我想快点见到师兄!”

    季邈捏了捏司珹的后颈。

    司珹顺着季邈的钳制抬头看去,发现季邈仿佛在用眼神问他是不是只想快点见到柳栖桐。

    他心中有些纳罕,不知自己怎么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看明白季邈的想法。

    莫不是他们当真心有灵犀?这么一想,司珹自己先乐了起来,凑过去给季邈补了句悄悄话:“我想快点见到哥哥。”

    季邈只觉司珹说话时带出的鼻息灼得他耳根有些热。

    亲眼目睹司珹怎么在御前造次的柳栖桐:“……”

    你小子说话就说话,贴到陛下耳边说做什么?

    有什么是我这个师兄不能听的吗?

    愁人,真愁人。

    今天也是怕小师弟得罪当朝天子的一天。

    司珹不知道自家师兄心里的忧虑,他兴致勃勃地让人去把皇帝给的赏赐取来,说是要给柳栖桐和季邈分一份。

    这可是意外之财,据说是柳栖桐上书请求彻查抚恤之事得了嘉奖,连带他们被柳栖桐提了一嘴的人都沾了光!

    司珹大方地说:“你们喜欢什么就挑什么!”

    柳栖桐道:“你自己留着就好,我也有赏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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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司珹听说柳栖桐也有,便没有再要他挑。他当即把各种赏赐往季邈面前推,目光熠熠地劝说道:“主意可是你出的,你一定要挑!”

    柳栖桐:。

    你这是把他赏赐给你的东西送回去知道吗!

    柳栖桐再也待不下去了,起身说要先回家去。

    下次还是等季邈不在的时候,他再来看司珹吧!

    他在季邈骤然森冷的凝视中,把心一横:“兄长本应心怀家国,怎可如此耽于情爱、以至荒废正途?妓子皆为风尘中人,最擅蛊惑人心,他日你我归家,父亲问及,见兄长正业凋零名声有损,岂能不震怒?”

    “阿瑜为弟,本不该妄议兄长之事。然血脉相连骨肉同出,实在不忍见兄长自毁前程,方才出此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也知道你不该妄议?”季邈骤然拔高声量,“季瑜,你怎敢僭越至此!孤行事如何自有分寸,你竟擅自差人绑缚,眼中可还有分毫长幼尊卑之序!”

    季邈三步并作两步,干脆利落下了阶,揪起季瑜衣领。

    “季瑜,你今日擅动我的人,明日是否就敢代我行礼法、代我承爵位?”

    季瑜愕然道: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季邈狠狠扯着他衣领,摔到阶上去。

    “如今父亲不在府中,长兄如父,我便代其管教一二。”季邈居高临下,“你从小到大头一遭离家,衍都自由无人管,怕是已经找不到东南西北了吧。今日我便好好教教你何为礼法——戚川,取荆条来!”

    “兄长!”季瑜恨声道, “就为着个妓子,兄长今日,便定要责罚于我吗!”

    他背上猛一痛,被荆条打得蜷缩,余痛尚未过去,边听季邈声音近在咫尺,人分明已经俯身到他耳边了。

    “长幼有序,尊卑有法。你不是读了许多年圣贤书,连这都还需要我来教?”季邈吐字清晰道,“别说是我的人了,就算是我院中养着的一条狗,你也动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听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第 83 章   复得

    季瑜还没还得及再答,荆条就再落下来,正正抽在他背心。

    他呼吸骤止,在这过重的一下里恶心得想吐,整个人重新趴回到阶上,连抬头都难。

    “公子!”

    汤禾匆匆而来,扑身要拦,喊道:“世子容禀!公子他自幼体弱,哪里经得住这样鞭打?公子也是牵挂兄长忧虑心切,方才慌神坏了规矩,此事亦为属下不周之失,世子要罚,便罚我吧!”

    “好啊,”季邈舔舔犬齿,“汤禾于职有失、于礼犯上,擅闯孤别院亦是逾矩。兄长教训自家弟弟本为匡正,我盼着阿瑜德行日善方才这般亲自教诲,犯得着你来管?”

    “戚川,既然他自请了罪,那就赏他二十板子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。”戚川摁着人,旁侧近侍便取来了木杖,腰臀闷响时汤禾猛地前扑,戚川方才凑到他耳边,笑眯眯地说。

    “汤镇抚,对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荆条一下下落到背上,季瑜不可抑地发着颤,却连躲的力气都没有,他指蜷紧了,恨恨地转动眼珠,盯着季邈的靴尖。

    屋内终于急匆匆跑出个人。

    “世子息怒,手下留情啊!”

    李含山喝了一肚子茶,这会儿跑起来面色都发黄,他提袍过门槛后连忙赶过来,摁着季邈的腕仓促道:“阿瑜他、他到底年纪小,这事是他做错了,他该骂,也该罚!可为着个外人如此责难亲兄弟,传出去总归不好听。还望世子怜惜手足情谊,顾及王府脸面啊!”

    “李公要我顾及王府脸面,”季邈冷哼一声,“李公不请自来时,又可曾顾及过李氏颜面?行事龌龊背地拿人,这陋习若不改,来日酿成大祸才是有损王府声名!”

    “兄长矫正弟弟天经地义,季瑜今十六岁,我朝这年纪已经娶亲的也不在少数,还称得上小?”

    “李公今日为他求情,用的又是什么身份?”他冷眼瞥向李含山,道,“李公怕是忘了,您并非孤之外祖吧。”

    李含山面色涨红,别过头道:“世子说的是,老朽糊涂了。只盼世子念在阿瑜体弱多病,能够稍稍体量,他做的这混账事……老朽回头,定然也会好生管教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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