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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p; 就在此时,外间忽有急促脚步声传来,一名侍女叩门:“娘娘,慕容大人遣人来报,凤仪殿刚传出消息——魏皇后今晨召见了钦天监正卿,半个时辰后,正卿出殿时面色惨白,回府后即闭门不出,今夜已告病乞休。”
温云眠眸光骤凛,“钦天监?”
“是……且今晨,钦天监已将今年冬至祭天的礼官名录呈入凤仪殿,魏皇后亲笔朱批,删去了原定主祭的礼部尚书,添上了……大长公主府上的长史。”
幽若倒吸一口冷气,“她……她这是要借钦天监之口,将大长公主抬到与月皇并列的‘代天行祭’之位!”
温云眠却笑了。
那笑极淡,极冷,像雪夜里忽然绽开的一朵冰莲。
“好啊。”她转身,从妆匣最底层取出一枚小小金铃,铃身刻着细密梵文,“我倒要看看,她有没有胆子,让钦天监正卿当着我的面,说出‘太子非秦氏血脉’这句话。”
她将金铃放入幽若掌心,“去,把这个,交给顾家派来的那个叫阿沅的宫女。告诉她,今夜子时,凤仪殿东偏殿佛龛后的暗格,她该打开第三次了。”
幽若一愣,“第三次?”
“第一次,她取走了魏皇后与大长公主密信的底稿。”
“第二次,她换掉了凤印匣子里的封泥。”
“第三次……”温云眠指尖轻轻划过金铃,“她要取走的,是魏皇后亲手写的、给钦天监正卿的密谕原件。”
幽若浑身一震,终于彻悟——原来那素绢名录上,所有标注“顾家旧仆”的人名旁,都还有一行极小的墨字,是温云眠亲笔所书:
【已通暗语,可承死令】。
她攥紧金铃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“奴婢……这就去。”
“等等。”温云眠忽又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告诉阿沅……若她怕,现在退出,还来得及。”
幽若顿住,未回头,只低声道:“娘娘,阿沅的弟弟,去年死在宣辅王私设的西陲马场。尸骨,是顾大人派人悄悄运回来的。”
温云眠没再说话。
她只是走到窗边,推开了半扇窗。
风雪扑面而来,吹得她鬓发微乱,却吹不散眸中一点灼灼寒光。
雪地上,不知何时已留下两行脚印,从廊下一直延伸到院门——那是方才送信侍女退下的痕迹。可温云眠盯着那两行脚印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幽若,你去查查,那侍女左脚的鞋底,是不是比右脚浅半分。”
幽若一怔,立刻应下。
温云眠却已关窗,重新坐回软榻,取过案上一册《北国舆图》,翻至西陲一页,指尖停在一处名为“黑石坳”的山坳上,久久未移。
黑石坳,十年前三十七具尸首埋骨之地。
也是君沉御当年唯一没能带回来的一个人——他的贴身侍读,温云眠的表兄,温砚。
温砚死前,曾拼尽最后一口气,在岩壁上刻下三个字:
【符在魏】。
温云眠指尖缓缓抚过那三个字的位置,仿佛能触到当年干涸的血迹。
她忽然低声开口,像是自语,又像是说给某个人听:
“你若真去了西陲……那就快些回来。”
“别让我,等得太久。”
话音落时,檐角铜铃轻响,一声,两声,三声。
风雪更紧了。
而月城之外,千里之外的西陲黑石坳,雪深三尺,枯枝断裂之声忽起,一道黑影踏雪而行,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,唯露下颌线条冷硬如铁。他手中提着一盏琉璃风灯,灯内火焰摇曳,映照出灯罩内壁一行小字——
【天朝太子监国印】。
那人停步,望向月城方向,良久,将灯高高举起。
风雪中,那一点灯火,竟似一颗坠入凡尘的星子,明明灭灭,却始终不熄。
与此同时,月城慕容府,紫金宫偏殿。
君沉御并未歇息。
他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一卷北国军防图,朱砂笔尖悬于“黑石坳”三字上方,迟迟未落。案角,一只青瓷盏中茶水已凉透,杯底沉淀着几片未化的雪粒。
门外,一道极轻的脚步声停驻。
“进来。”君沉御头也未抬。
门开,大司马慕容承州躬身入内,神色凝重:“君皇,刚收到密报——魏皇后今晨召见钦天监正卿,午后,正卿便呈上了新的祭天名录。而臣派去盯梢的人回报,正卿出凤仪殿时,袖中滑落一物,被风卷走……是一张烧了一半的纸,上面隐约可见‘太子’‘血脉’‘验’三字。”
君沉御朱砂笔尖终于落下,在“黑石坳”旁重重一点,如血。
“验?”他冷笑,“她想验太子血脉?”
“是……听说,魏家祖上传下一种古法,取亲子之血,滴入特制药水中,若血融则为亲,若血分则……”慕容承州顿住,未说完。
君沉御却已抬眸,凤眸如刀,“那就让她验。”
慕容承州一怔。
“朕会让琮胤,亲自去凤仪殿。”君沉御将朱砂笔搁下,声音平静无波,“当着她的面,割腕取血。”
“可……若她真有验血之法……”慕容承州声音发紧。
“那就让她验。”君沉御起身,披上玄色大氅,缓步走向窗边,推开一扇窗——风雪扑入,吹得他衣袂翻飞,“她验得出琮胤的血,验不出朕的命。”
他侧眸,目光如雪夜寒星,穿透风雪,直抵月宫方向:“魏氏若真敢验,朕便让她亲眼看看——什么叫,龙血不溶于凡水。”
窗外,雪落如席。
而紫金宫深处,一盏孤灯之下,君沉御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的红绳结,绳上系着半枚铜符——与温云眠匣中那枚,严丝合缝。
他指尖摩挲着铜符缺口,低语轻得几不可闻:
“眠儿,等我回来。”
风雪愈烈,淹没了所有声响。
唯有檐角铜铃,一声,又一声,固执地响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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