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站最新域名:m.xakshu8.com
老域名即将停用!
如。那……老爷属意什么样的人家?妾身也好让人留意着。”
贺砚清停下脚步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窗缝,四月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,吹得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“她的事我自有打算,不必你们操心。只要门风清正,子弟上进踏实,不可有纨绔之气。家世不必顶显赫,但一定要稳,根基要正。”
他缓缓开口,语气笃定:
“翰林院、国子监或是六部衙门里,那些踏实做事、无党无派的人家便是首选;再者,外地那些有政声、口碑好的知府、知州家也可,虽远些,却能避开京中是非,安稳度日。”
李氏闻言心里暗暗撇嘴,可她不敢反驳,只将帕子攥得更紧,低下头恭声道:
“妾身明白了。明日便让人四处留意着,有合适的人家再给老爷回话。”
贺砚清“嗯”了一声,挥了挥手:
“你先下去吧,我再处理些公务。”
李氏起身福了福身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书房里重归寂静,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窗外竹丛的轻响。
贺景昌与羊晏如的婚事倒比预想中更显顺遂。
羊家那边近日递了话来,说婚期拟提前至八月桂秋时节,日子原是羊老爷亲自翻了黄历,言称八月秋高气爽,金风送爽,正是完婚的佳期。
羊家本是清流世家,素来不尚奢华铺张,然婚嫁乃是人生大事,该守的规矩礼数半分也不能省。
纳采的鸿雁、问名的庚帖、纳吉的卜辞、纳征的聘礼、请期的婚书……
一桩桩礼仪按着古制有条不紊地推进,饶是贺家如今人丁兴旺、得力管事众多,也被这繁杂的婚典事宜缠得脚不沾地。
府中上下人等皆是步履匆匆,洒扫的、采买的、清点物件的,往来穿梭间,倒也透着几分添丁进口的喜气。
这日午后,李氏正坐于自己的浣花坞中,手里捧着羊家刚送来的嫁妆单子。
那单子厚厚一册,封面是洒金笺纸,上头用清秀挺拔的馆阁体誊写得一丝不苟,边角还镶着浅淡的银线,瞧着便十分体面。
她初翻开时,眉梢带着几分嫡母审度庶子媳妇妆奁的居高临下,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轻慢,料想羊家是清流,嫁妆不过些笔墨纸砚、诗书字画,撑死了添些寻常器用,能有多体面?
可越往下翻,她捏着单子的指尖便越是发凉,指节不自觉攥紧,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。
单子开篇便是一段序言,写道:
“盖闻桃夭宜室,礼重百两之将;苹藻承筐,仪备六珈之盛。今有羊氏淑女,幼承庭训,德秉幽闲,许嫁于贺氏门庭。羊氏世居吴门,累代清贵,祖有阁老,父掌兰台,家传翰墨而兼营商。特备此奁,非惟显家世之殷实,更寄慈亲之深意,愿吾女终身有托,宜室宜家。”
序言之下,首项便是“大北刊孤本《文选》一部”,底下小注标注:“南宋陈氏书棚本,配紫檀书函,函面嵌银丝暗纹”。
李氏虽不甚通古籍典籍,却也知晓大北版孤本一字抵金,寻常官宦人家求而不得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紧接着,沈州的山水轴、文徵铭的行书卷、唐引的花鸟册、董启昌的隶书屏……
一个个书法绘画大家的名字跃然纸上,后面跟着的估价数目,看得她眼皮直跳,心口阵阵发紧,手心竟沁出了细汗。
这哪是嫁妆,分明是搬了半个藏书楼和书画库来!
她强压下心头的惊羡,再往下翻,器用陈设更是夺目:
紫檀嵌云石面圆桌、绣墩四只、黄花梨透雕卷草纹衣箱四对、金丝楠木大顶箱柜两对、黄花梨月洞门架子床一张……皆是上等木料,雕工精细,单论木料与工价便已是不菲。
再看器皿一项,官窑青瓷瓶、钧窑玫瑰紫花尊、龙泉梅子青香炉各五对、赤金錾花碗碟二十四件、象牙包银箸十二双、大红金钱蟒靠背、石青金钱蟒引枕、妆蟒洒金椅袱全堂、各色锦褥、绣被、帐幔三十六套......
件件皆是精品,半点不含糊。
首饰头面那页,虽着墨不多,可看到“点翠祥云镶白玉头面全副”、“金厢猫睛石耳坠、金累丝灯笼耳坠各一对”时,便知其贵重。
李氏是识货的,光那点翠二字,如今宫里手艺最好的工匠做一套也得小半载功夫。
更不提后面那些京郊庄子、江州的畔水田百三十亩、通州的阊门外临河商铺四间......这是实打实的产业,岁岁有租米铺面银,足以让羊晏如在贺府站稳脚跟,终身无忧。
她先前竟浅薄地以为,羊家清流便是“寒素”,聘礼简薄,嫁妆也不过些虚头巴脑的风雅物件。
哪曾想,这清流人家的“清”,是清贵之清,是底蕴深厚之清,这家底厚得……竟是不显山不露水地全铺在了女儿身上。
书籍字画是体面,金银田产是底气,雅致与富贵竟是半点不矛盾。
李氏心底那点轻视像被细针戳破的气球,瞬间瘪了下去,转而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涩与忌惮。
她缓缓合上册子,面上硬生生挤出恰到好处的笑容,对垂手候在一旁的管事妈妈道:
“羊家果然是诗礼传世的大族,这嫁妆单子瞧着处处见心思,样样是精品,可见对他家姐儿的疼爱,也足见对咱们贺家的看重。”
她顿了顿,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,掩去眼底的复杂,续道:
“咱们贺家回礼更得加倍斟酌,绝不能落了下风。库里那套前朝的青玉山子,还有去年圣上赏赐的那对钧窑天青釉莲花尊都添到回礼里去。笔墨纸砚务必挑顶好的,湖州的笔、徽墨、宣纸,一样都不能少。另外,古籍方面,你去请老爷瞧瞧,库里有没有合适的前朝善本可配,总不能让羊家觉得咱们贺家只识金银,不懂风雅。”
这番话说得漂亮周全,滴水不漏。
可等管事妈妈退下,浣花坞内只剩她一人时,李氏再掩不住眼底的晦暗,她将那册嫁妆单子重重拍在桌上,指尖用力掐着掌心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羊家如此手笔,那羊晏如过门后,凭着这份丰厚嫁妆和羊家的势力,在这贺府里怕是要比她这个嫡母还硬气,届时定和大儿媳姚氏连成一派,两人皆是有世家撑腰的,哪里还容她拿捏?
贺景昌这个庶子本就得了那样的官职,如今再添上这样的岳家做靠山,往后在府里更是如鱼得水,哪里还需看她这个嫡母的脸色?
她越想越气,心头的酸妒像野草般疯长。
若是自己的旭哥儿能得这样的媳妇和外家,何愁前程不似锦?定能如虎添翼,可偏偏,这般好机缘竟落在了那个庶子头上!
真是越想越是气闷,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,李氏猛地抬手,将桌上的青花茶盏扫落在地。
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茶盏摔得粉碎,茶水溅湿了青砖,也溅脏了她的杏子红裙裾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,气得浑身发颤,咬牙切齿地低骂:
“贱人!偏偏叫你得了这样的好福气!早知道就把你们母子一块弄死,也省的来抢我儿子的好福气!”
喜欢什么?男的穿越到古代宅斗?!请大家收藏:什么?男的穿越到古代宅斗?!m.ikbook.com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