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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教室粉笔断掉的脆响,雨滴砸在铁皮屋檐上的节奏……或者,你自己呼吸变重的那一瞬。不准写‘我觉得’,只准写‘我听见’。”
大仓由衣瞳孔微缩:“……这是训练听觉神经的突触可塑性?”
“是训练耳朵。”池上杉纠正,“是训练你们相信自己的耳朵,而不是相信别人告诉你们‘这里该有感情’。”
矢作唯忽然问:“如果……日记里写了不该写的呢?”
池上杉迎上她的目光,一字一顿:“那就证明,你听见了别人想捂住的声音。那恰恰是你最该留下的。”
话音落下,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小泉奏探进来的半张脸:“部长,武道馆那边刚来电,说原定下周的设备调试,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。技术组要求您必须到场确认声场建模参数。”
池上杉没回头,只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。他重新看向面前八人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最终落在中山遥因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。
“现在,所有人,闭眼。”
没人犹豫。八双眼睛同时合拢。
“听。”他说,“听自己咽口水的声音。听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回响。听窗外风掠过银杏叶边缘的震颤——不是用脑子想,是用耳膜,用皮肤,用后槽牙的咬合力去听。”
三秒后,他忽然抬手,在空中打了个干脆利落的响指。
“现在,睁开。”
八双眼睛同时睁开。没有慌乱,没有茫然,只有一种被骤然擦亮后的清亮。中山遥的睫毛还在颤,但眼神已经稳住了;大仓由衣的下颌线绷得更紧,却透出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;矢作唯的嘴角,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。
池上杉终于点头:“欢迎加入群青。第一课,现在开始——你们每人,用三十秒,向我描述,刚才那声‘啪’,在你耳朵里,是什么颜色。”
中山遥第一个举手,语速飞快:“钴蓝!像冰层裂开时迸溅的碎光!”
大仓由衣稍作停顿:“铁灰色。带着金属冷却时的余温。”
矢作唯盯着池上杉的指尖,声音平静:“铅灰。但边缘是毛边的,像没裁好的底片。”
池上杉没评价,只抬手示意小泉奏:“带她们去三楼。录音机在窗台,手稿在书柜第二层。听觉日记本,每人一本,墨水用蓝黑,别用荧光色——太吵。”
等八人转身走向门口,池上杉忽然叫住中山遥:“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睁眼看了我打手的位置?”
中山遥猛地僵住,耳尖瞬间红透,支吾着说不出话。
池上杉却笑了,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色齿轮,轻轻放在她掌心:“下次偷看,记得看全。这是武道馆混响调节器的核心零件。明早九点,你和大仓桑,陪我去把它装回去。”
中山遥低头看着掌心里冰凉的金属,齿轮齿痕锐利,映着晨光,像一小片凝固的闪电。
门关上后,会议室里终于松了口气。吉田加奈瘫在椅子上,喃喃道:“完了……这届新人,好像真的能把我们熬死。”
平野阳斗揉着发酸的太阳穴,苦笑:“不是熬死,是活活震死。刚才矢作唯说‘铅灰带毛边’的时候,我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。”
冬月璃音合上笔记本,指尖点了点纸页:“她们不是新人。是矿脉。只是以前没人懂得怎么挖。”
七宫凛子托着腮,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,忽然轻声道:“池上君,你有没有发现……她们八个人,呼吸频率,刚刚完全同步了。”
池上杉正拧开矿泉水瓶盖,闻言动作一顿。他没回头,只看着瓶口升起的细微白气,声音很轻:“嗯。所以才要让她们先听自己的声音。”
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宁静。窗外,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,斜斜切过地板,恰好落在那张空着的、属于新人的椅子上——椅面微凉,却已隐隐蒸腾起温度。
而此刻,群青旧楼三楼,八本崭新的蓝黑墨水笔记本并排躺在窗台。录音机指示灯幽幽亮着,像一颗尚未启动的心脏。银杏叶影在墙上缓缓游移,仿佛在等待某个节拍器,滴答,滴答,滴答——
不是为了追赶时间。
是为了校准,自己心跳的刻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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