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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，你吃吧！”
路垚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只觉得难受:“跟着哥哥们离开这裏，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回来了，好吗？”
小男孩点点头，他牵着小女孩，小心翼翼的往前走。
其他孩子见领头的男孩动了，也怯生生地跟了上来，小手互相牵着，像一串刚破壳的雏鸟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。
地下室的楼梯陡峭，乔楚生干脆抱起最小的女孩，路垚则扶着那个护着妹妹的小男孩，其余的孩子由巡捕们小心照看着，一个个往上挪。
走到厂房，福尔马林的气味依旧刺鼻，孩子们的眼中闪过惊恐害怕。
乔楚生发现他们害怕，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，罩在小女孩身上，外套带着他身上的体温，将福尔马林的气味挡去大半。
他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哄着怀裏的小家伙：“別怕，闭上眼睛，叔叔带你飞出去。”
小女孩乖乖闭上眼睛。
路垚也学着他的样子，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，披在那个护着妹妹的小男孩肩上。
男孩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他，眼裏的戒备淡了些，小声道：“谢谢……”
“不客气。”路垚揉了揉他的头发，指尖触到他干枯打结的发丝，心裏一阵发酸。
巡警们也有样学样，将其他孩子护在怀中。
一行人护着孩子们走出废弃工厂时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乔楚生让路垚带着孩子们先回巡捕房安顿。
路垚看着孩子们怯生生的模样，心裏揪得慌，忙应了声好，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们上了车。
车厢裏很安静，只有孩子们偶尔压抑的抽噎声，路垚从口袋裏翻出所有的糖果，一颗一颗分到他们手裏，轻声说：“先吃点糖，咱们很快就到安全温暖的地方了。”
最小的女孩含着糖，眼睛偷偷瞟着窗外掠过的树影，忽然拽了拽路垚的衣角，小声问：“哥哥，我们……我们真的有地方去吗？”
路垚心头一软，摸了摸她的头，语气篤定：“有的，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人，他们会给你们一个家，有暖暖的床，有吃不完的粥。”
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手裏攥着糖，眼神裏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汽车驶回巡捕房时，天已微亮。
接到通知的女警们早已备好了热粥和干净的衣物，看到孩子们下车，连忙迎上来，小心翼翼地接过他们，柔声细语地哄着。
路垚带着男孩子们去清洗换衣，发现他们身上有很多针孔，手术刀的伤痕。
那些针孔新旧交叠，像密密麻麻的虫蚁，爬在孩子们瘦骨嶙峋的胳膊上。
手术刀的疤痕更触目惊心，有的才刚结痂，有的已经变成了浅粉色的印记，纵横交错地刻在皮肤上，像是被命运划下的狰狞符咒。
路垚的指尖悬在半空，迟迟不敢落下，怕碰疼了他们。
那个护着妹妹的小男孩察觉到他的迟疑，反而往他身边凑了凑，小大人似的低声说：“不疼的，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了”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路垚心裏。
他猛地別过头，眼眶发烫，喉结滚动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以后不会再疼了。”
男孩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，小手攥着刚换上的干净布衣，布料柔软，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暖意。
路垚蹲下身，帮他理了理衣领，指尖触到孩子后颈处一道浅浅的疤痕，形状像是被什麽尖锐物划过。
他喉结滚了滚，终究没敢问那疤痕的来歷，只轻声道：“去喝粥吧，温的。”
孩子们围坐在长桌旁，捧着粗瓷碗小口喝粥，热气模糊了他们的眉眼。
女警们在一旁看着，偷偷抹着眼泪。路垚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眼眶发酸——这些孩子本该在爹娘膝下撒娇，如今却要在地狱边缘捡一条命回来。
这时，乔楚生带着巡捕们回来了，身上沾着晨露和泥土，脸色却比出发时缓和了些。
“怀特和工厂裏的人都扣下了，账本也找到了，”他走到路垚身边，声音带着点疲惫，“三当家刀疤脸跑了，我已经让人去追，应该跑不远。”
路垚点头，目光又落回孩子们身上：“等他们吃完，我就带他们去大哥哪裏了。”
乔楚生嗯了声，视线扫过孩子们胳膊上的针孔，眼神沉了沉：“皮埃尔和汉斯那边，我已让人盯着了，等下马上把人抓起来。”
路垚望着孩子们小口喝粥的模样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，声音裏带着点沙哑：“抓吧，一个都別放过。这些人披着文明的外衣，干的却是禽兽不如的勾当，留着也是祸害。”
乔楚生点头，转身对身边的阿斗吩咐：“让兄弟们动作快点，別给他们反应的时间。皮埃尔在公共租界的別墅，汉斯常去的那家舞厅，都盯紧了。”
阿斗应声而去，脚步在走廊裏踏得飞快。
孩子们很快喝完了粥，女巡捕们细心地帮他们擦了嘴，又拿来干净的手帕让他们揣着。
那个护着妹妹的小男孩走到路垚面前，仰着小脸问：“哥哥，我们真的要去有暖暖的床的地方吗？”
路垚蹲下身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，笑得温和：“真的，比你想象的还要暖和。”
他起身看向乔楚生：“我带他们过去了，这边有消息随时告诉我。”
乔楚生点头，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，喉结滚了滚：“路上小心。”
路垚带着孩子们走出巡捕房时，晨光正好穿透云层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孩子们第一次在这样的时刻看到阳光，好奇地仰着头，小脸上满是懵懂。
汽车缓缓驶离巡捕房，路垚从后视镜裏看到乔楚生还站在门口，身影在晨光裏显得格外挺拔。
他忽然觉得，有这样一个人在身后，再难的案子，好像也没那麽可怕了。
路家庄园的大门在晨光裏敞开着，阿九早已等在门口，看到孩子们下车，连忙迎上来，脸上堆着温和的笑：“三土少爷，给孩子们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。
大少爷正在书房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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