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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BD万达影城，一号厅。
下午两点半，影城大厅已经挤满了人。
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架了三排，记者们挤在警戒线后面，伸长脖子盯着红毯入口。
“高媛媛！高媛媛！”几个男生扯着嗓子喊。
...
莱昂纳多的手指在剧本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着，纸页边缘已微微卷起。他抬眼看向顾晓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办公室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，可他额角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——不是因为热，而是因为剧本里那个角色太过锋利，像一把没开刃却已寒光逼人的古剑，稍一触碰，便觉指尖发麻。
“梅尔……是个精神病理学家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半个调，“可他给我的设定，是能单手掰断钢管、徒手撕开狼犬咽喉的人。”
顾晓靠在沙发扶手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钢笔，笔帽在指间翻转一圈，稳稳落回掌心。“准确地说，是患有人格解离障碍的前特种部队心理战术教官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莱昂纳多左手腕内侧一道极淡的旧疤——那是《革命之路》片场实拍时被道具枪后坐力震裂皮肤留下的，“你演过疯子，也演过神，但没演过‘清醒的疯子’。梅尔知道自己的每一种人格在做什么，甚至会给它们编号、记笔记、定期开会——用幻觉当会议室。”
莱昂纳多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调侃，只有一种久违的、近乎少年般的兴奋。“所以……他不是失控，是主动分裂？”
“对。”顾晓将钢笔轻轻搁在桌沿，“他分裂出七个人格：一个负责谈判，一个负责杀戮，一个负责记忆，一个负责说谎，一个负责爱，一个负责恨，第七个……负责遗忘。”他停顿两秒，视线直直撞进莱昂纳多眼里，“而真正的梅尔，只活在第七个人格死亡的瞬间。”
空气凝滞了三秒。
莱昂纳多慢慢合上剧本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剧本平放在膝头，用拇指反复摩挲封面右下角那个被咖啡渍晕染开的小墨点——那是顾晓上周故意泼上去的，当时他说：“等你真正看懂这个角色，墨点就该干了。”
现在，墨点早已干透，边缘微微翘起。
“我需要两周。”莱昂纳多忽然道，“去加拿大做体能恢复训练，同时读三本临床人格障碍专著，还要跟两位FBI行为分析组退休探员聊三次。”
顾晓挑眉：“不试镜？”
“试镜是给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演的人准备的。”莱昂纳多站起身，西装裤线笔直如刀锋，“而我现在确定——这个角色会让我输掉明年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赌局。”他嘴角微扬，眼底却亮得惊人，“因为没人敢把‘梅尔’和‘奥斯卡’放在一起提名。”
顾晓也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两人身高几乎持平。他伸手，从莱昂纳多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——那是姚霞今早刚打印的《梅尔人格谱系图》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七个人格的触发条件、语言习惯、瞳孔收缩频率差异，甚至包括他们各自偏好的香烟品牌。
“你昨晚就拆开了？”顾晓问。
莱昂纳多没否认，只将那张纸重新折好，塞回口袋：“凌晨三点，我梦见自己站在七面镜子中间。每面镜子里的我，都在用不同口音说同一句话——‘你猜这次，谁先眨眼？’”
顾晓终于笑了。不是客套的弧度，而是从眼尾漾开的真实笑意，像冰层乍裂时透出的春水。“欢迎加入地狱剧组。”他伸出手。
莱昂纳多用力握紧，指节发出轻微脆响：“听说你给主演定的片酬，比迪士尼给我的《功夫熊猫2》导演费还高？”
“八百万美元基础片酬，加票房阶梯分成。”顾晓抽回手，走向书架，“但有个附加条款——每场戏NG超过五次，片酬自动降百分之十。”
莱昂纳多吹了声口哨：“这倒很像你。”
“还有更像的。”顾晓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个黑色金属盒，打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枚钛合金U盘，每枚都蚀刻着不同数字：1至7。“这是七个人格各自的‘记忆芯片’。”他拿起标着“7”的那枚，“里面存着梅尔全部遗忘的内容——包括他亲手埋葬妻子的录像带，包括他向FBI递交的七份假供词，包括……他女儿病历上被涂改的死亡日期。”
莱昂纳多盯着那枚U盘，喉结又动了动。
“你不能提前看任何一枚。”顾晓合上盒子，“除非你在拍摄现场，突然意识到——自己正在用第3人格的语气，对第5人格的爱人说第1人格才会讲的谎言。”
窗外，洛杉矶的黄昏正一寸寸沉入紫灰色雾霭。威尔榭大道的车灯次第亮起，像一条流动的星河。莱昂纳多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他蜷缩在《不一样的天空》片场角落啃三明治，导演叫他即兴发挥一段“假装自己有超能力”的戏。那时他闭上眼，幻想指尖长出看不见的丝线，能牵动所有人的呼吸节奏。
而此刻，他站在顾晓的办公室里，第一次感到某种更古老、更危险的东西正顺着脊椎往上爬——不是超能力，是失控的清醒。是明知深渊在脚下，仍要踮脚跳支华尔兹。
“对了，”顾晓转身时，袖口掠过书桌边缘，碰倒了半杯冷掉的咖啡。深褐色液体漫过剧本一角，在“人格7：遗忘者”那行字上洇开一片混沌的云，“提醒你件事。”
莱昂纳多低头看着那片蔓延的污迹，像在端详一幅抽象派油画。
“你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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