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姐,我们换个地方钓鱼吧。”
“诶?可是我的鱼漂还没动……”
“因为鱼都被提前‘钓’走了。”江夏指了指白根桐子脚边那只鼓胀的渔具包,“真正的饵,从来不在钩上。”
他话音未落,江尻太志所在的破浪桩,突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裂纹疯长,混凝土大块剥落,露出底下锈蚀狰狞的钢筋骨架。江尻太志猛地弹起身,可脚下支撑早已脆弱不堪,他踉跄着扑向邻近桩体——就在指尖即将搭上另一块混凝土的刹那,白根桐子缠绕胶带的手指,轻轻一捻。
“嘣。”
一声极细的轻响,仿佛琴弦崩断。
江尻太志脚下的破浪桩,轰然塌陷。
海水瞬间灌入中空的混凝土腔体,发出巨大的“咕咚”声。江尻太志整个人被惯性甩向海面,千钧一发之际,他本能地挥臂去抓什么——指尖擦过白根桐子方才站立的堤岸边缘,刮下几粒灰白水泥粉末。
可他终究没能抓住。
身体坠入海水的瞬间,他脸上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、荒谬的茫然。
“哗啦——!”
水花四溅。
金谷峰人失声尖叫:“太志哥——!”
白根桐子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她甚至没回头,只将缠好胶带的钓竿重新插入水中,动作流畅得如同日常。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,荡向江尻太志消失的位置,又缓缓平复。
水无怜奈终于动了。她快步走向塌陷处,高跟鞋敲击混凝土的声音清脆而稳定。俯身时,一缕发丝垂落,遮住了她微微扬起的唇角。
江夏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却越过翻涌的海水,牢牢钉在白根桐子那只空着的左手——那只手正缓缓插进裤袋,指尖似乎勾着什么细小的东西。而她右耳垂上,那枚素银耳钉,依旧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光。
柯南的推理在脑内炸开:银线一端系在破浪桩内部钢筋上,另一端穿过船舵橡胶垫片下方,最终接入渔船驾驶舱某个隐蔽接口。白根桐子用胶带封住银线接头,不是为了隐藏,是为了绝缘——防止海水导电触发预设程序。而那个“预设程序”,就是利用潮汐涨落对松动混凝土的持续侵蚀,配合银线传导的微弱电流,加速钢筋锈蚀进程。江尻太志坐上去的那一刻,他的体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,也成了启动最终阶段的物理开关。
“所以死者从一开始就被选定了。”柯南盯着白根桐子平静的侧脸,“不是因为毒舌,是因为他习惯性坐在那个位置——那是唯一能让银线拉力达到临界值的支点。”
“可动机呢?”毛利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为什么要杀他?”
江夏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划过玻璃:“离婚协议书上,白根桐子放弃的,不止是财产分割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白根桐子脚边那只鼓胀的渔具包——包口微敞,露出一角泛黄纸张的边角,上面隐约可见“精神损害赔偿”几个印刷体小字。
“江尻太志签了字,却在三个月后偷偷联系法院,以‘欺诈性隐瞒重大疾病史’为由,申请撤销离婚判决。他要告白根桐子——告她明知自己携带遗传性神经退行病变基因,却在婚内刻意隐瞒,导致他女儿……”
江夏没再说下去。海风突然变得很响。
白根桐子终于转过身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那笑容依旧温软,可眼尾细纹里沉淀的,是十年海水冲刷也无法磨平的钝痛。她看着江夏,像看着一面过于清晰的镜子:“你说得对。我女儿确诊那天,他正在夏威夷度假。病历寄到他邮箱时,他回了我一封邮件,标题是《论配偶健康状况对婚姻稳定性的影响》。”
她轻轻笑了笑,从渔具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,慢慢展开:“所以今天,我请他来钓最后一尾鱼。”
纸页摊开,是江尻太志亲笔签名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。在“子女抚养权”一栏旁,用红笔圈出了一个日期——正是他申请撤销判决的前一天。
而日期下方,一行小字墨迹新鲜:“已确认。桐子,你赢了。”
江夏的指尖缓缓抚过自己耳垂——那里空无一物。可此刻,他仿佛能感觉到一枚素银耳钉的冰冷触感,正沿着神经末梢,一路蔓延至心脏。
远处,船长的小型渔船缓缓启动,马达声低沉而规律,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。它没有驶向塌陷处,而是径直朝剧场岛方向开去,船尾拖出一道笔直、雪白的浪痕。
水无怜奈直起身,将一枚小小的金属物件投入海中。它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弧,坠入浑浊海水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。
白根桐子望着渔船远去的方向,忽然问:“你们信不信,潮水退去以后,那块塌掉的破浪桩底下,会露出一具完整的尸体?”
没人回答。
她也不需要答案。只是弯腰,从水中提起自己的钓竿。
鱼钩上,空空如也。
可就在鱼线离水的刹那,整条防波堤的阴影,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攥紧——所有人的影子在同一秒扭曲、拉长,朝着剧场岛的方向疯狂延伸,像无数条贪婪的黑色触手,争先恐后地爬向那座沉默的黑色岛屿。
江夏垂眸,看着自己被拉得细长的影子。影子边缘,正缓缓渗出一缕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青灰色雾气。
那雾气无声升腾,融入正午炽烈的阳光里,转瞬即逝。
可江夏知道,它存在过。
就像某些事,从来不需要宣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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