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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sp; “羽贺先生？”白根桐子察觉异样，快步走近。
羽贺响辅没回头，喉结上下滑动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：“……别碰我的竿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忽然低吼一声，双手死死攥住钓竿，整个人向后猛撤半步！竿尖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吱呀”声，绷成一道惨白的弧线。可浮标依旧在沉，速度不变，轨迹笔直，像被钉在某个隐形坐标上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竿身断裂，而是他脚边的混凝土堤面——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缝，蛛网状的纹路瞬间蔓延开三尺远，缝隙深处，透出一点幽暗的、非黑非灰的色泽，仿佛混凝土之下，埋着另一层活着的、呼吸着的壳。
江夏站起身，一步踏到裂缝边缘。
他蹲下，指尖悬在裂缝上方两厘米处，没触碰，只是静静感受。
那股灼热感，骤然加剧。
仿佛皮肉之下有什么东西，正隔着血肉，与裂缝深处的东西遥遥呼应。
“江夏君？”白根桐子声音发紧。
江夏没应。他盯着裂缝，忽然开口：“桐子小姐，您知道‘填海’这个词，在渔业术语里，最早是指什么吗？”
白根桐子一愣：“……填海？不就是……用砂石把海涂围起来？”
“不。”江夏摇头，目光仍锁着裂缝，“在昭和年代的老渔谚里，‘填海’是种腌渍法——把新鲜渔获一层层码进陶缸，撒上海盐和酒曲，再压上青石。等三个月后启封，鱼肉已化作浓稠的膏脂，腥气尽去，只余醇厚。当地人管这叫‘海之腹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尖缓缓下移，几乎要触到那道幽暗的缝隙：“后来，有人发现，如果把人也这么处理……三个月后打开，‘腹’里流出来的，会是另一种更稠、更沉的东西。”
白根桐子脸色霎时惨白。
铃木园子后退半步，差点被自己的鱼线绊倒：“江、江夏？！你这说法怎么听着……”
“听着像黑衣组织的作案手法？”江夏终于抬头，嘴角微扬，眼神却冷得像浸过冰水的刀锋，“不。是像他们模仿的对象。”
他忽然抬手，将那枚银质发卡抛向裂缝。
发卡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，即将坠入缝隙的刹那——
“嗡！！！”
整条防波堤剧烈震颤！
不是地震那种上下颠簸，而是横向的、高频的抖动，仿佛整座混凝土结构突然变成了一张被疯狂拨动的鼓面！所有人踉跄摔倒，鱼竿横七竖八甩出去，便当盒翻倒，奶油蟹饼滚落在地，沾满灰白盐粒。
江夏却纹丝未动。
他站在震源中心，垂眸看着那枚发卡。
它没掉进缝隙。
它悬停在裂缝上方一厘米处，银质表面的雾气已尽数散去，露出底下蚀刻的完整图案——不是藤蔓，而是一张被海水泡得浮肿变形的人脸，双目紧闭，嘴唇微张，像在无声呼救。
人脸的眼睛，正对着江夏的方向。
裂缝深处，那点幽暗色泽猛地翻涌，如沸腾的墨汁，迅速向上攀爬，转眼便漫过堤面，沿着江夏的小腿蜿蜒而上，所过之处，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、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，如同被活体藻类寄生。
“江夏——！”铃木园子尖叫。
江夏抬起右手，掌心朝外，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。
震颤戛然而止。
墨色潮水般退去，裂缝无声弥合，仿佛从未存在。只有地面残留着几道新鲜的、湿漉漉的深色水痕，像泪痕。
他弯腰，捡起发卡，随手擦了擦，重新别回耳后。
“没事。”他拍拍裤子上的灰，转向白根桐子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您父亲的店，几点关门？”
白根桐子嘴唇翕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她死死盯着江夏耳后——那里，银质发卡背面的人脸，不知何时，已悄然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那只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瞳孔，没有反光，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、绝对的空洞。
而就在她瞳孔倒映出发卡的同一瞬——
远处海面，渔船的轮廓正破开浪花，高速驶来。
船头劈开的水浪在阳光下碎成千万片银鳞，其中一片，恰好反射出防波堤上众人的剪影。
剪影之中，江夏独自站在最前端，身影被拉得很长，很长，一直延伸到海平线尽头，与那艘归航的渔船，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。
伏特加盯着监控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屏幕上，库拉索刚刚发送来一条新消息，只有一个词：
【错了。】
伏特加盯着那两个字，足足看了十七秒。
然后，他慢慢坐直身体，把椅子转了半圈，面向窗外。
夕阳正沉入海平面，将整片天空烧成一片熔金。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，灌进敞开的窗户。
他忽然想起乌佐第一次给他看监控画面时，说过的那句话——
“伏特加，你总盯着屏幕里的人。可真正的答案，往往藏在屏幕之外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，不是去按键盘，而是伸向自己左耳后。
那里，一枚同样银质、同样刻着模糊纹路的旧式发卡，正随着心跳，一下，一下，微微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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